抬头,他才看我。而是无论我如何低首、如何闭目、如何将注意力投向别处,那道视线都如影随形,从未断绝。它不因我的回避而退却,也不因他人靠近而转移。它只是存在,恒久、固执、不容置疑地存在着。
就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从他眼中抽出,缠上我的脊背,一圈又一圈,越收越紧。
我开始觉得呼吸困难。
不是胸腔受压,而是某种更深的窒息——来自记忆深处的反扑。我想起前世最后一夜,火光冲天,宅院崩塌,我在廊下跪倒,望向府门方向。那一刻,我也曾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背上,灼热如烙。我以为那是追兵的杀意,后来才知,那是他在城楼之上,静静看着一切发生。
没有救,也没有拦。
只是看着。
如今他又在看。
一样的距离,一样的沉默,一样的令人骨髓生寒。
我咬住内唇,血腥味在口中漫开。疼让我清醒。我提醒自己:我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流泪的苏晚璃。我不该怕他,不该在意他是否注视,更不该任由这份执念穿透岁月,再度缚住我的魂魄。
可身体比心更快背叛。
耳垂忽然发热。那里空荡多年,早无饰物,可此刻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。我几乎要抬手去抚,又硬生生止住。不能碰,一碰便是认输。那年元宵,他派人悄悄送来一对珍珠坠子,素净小巧,不张扬,却极衬肤色。我没戴几天便摘了,怕惹是非。可那触感却深埋进血肉,成了挥之不去的印记。
现在它又回来了。
在这样一场被迫共处的宴席上,在这样一道令人胆寒的凝视中,悄然复苏。
我缓缓吸气,再徐徐吐出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指甲仍在掌心,疼痛维持着理智的边界。我告诉自己:他越是盯,我越要静。他若想从我脸上寻一丝动摇,我偏不给。哪怕心已乱成狂潮,外表也必须如死水无波。
可就在我试图彻底沉入冷漠之时,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点异动。
他动了。
不是转头,不是起身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。只是那只放在膝上的左手,微微蜷了一下。骨节轻凸,指腹擦过袍面,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褶皱。
可我知道,那是克制。
他在克制自己不要更近一步,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。那一下微小的动作,泄露了他并非全然冰冷。他的静不是无动于衷,而是强行压抑的结果。他的目光之所以如此沉重,是因为里面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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