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脸上,似想看出几分勉强。但我站着没动,手已搭上马鞍。
“我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帐中等消息的苏锦凝。”我说,“如今我能做的事,不止是为你煮一碗安神汤。”
他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。
护卫分作两队,一队护送马车缓行回京,另一队随我们轻骑赶路。我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,靴跟一磕,马儿便向前奔去。
风迎面吹来,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气息。天边云层渐厚,像是要落雨。我们沿官道疾驰,马蹄踏起尘土飞扬。途中歇息一次,饮了些热水,吃了半块干饼,便又启程。
夜宿驿站时,我拆开随身包裹,取出一封空白信笺,提笔写下几行字:
“家中诸事,暂交管家长随处置。商行账目封存至春后,女学教习由副先生代为主持,待新令下达。”
写完,吹干墨迹,封入信封,交予随行之人明日送往侯府。这是最后一道交接,也是对过往生活的正式告别。
次日清晨,天未亮便出发。霜重路滑,马蹄打滑数次,但我们不敢慢。越往北行,风越大,空气里仿佛都带着铁锈味。我知道,那是战事将起的气息。
午时路过一处茶棚,有百姓围坐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北边打起来了!”
“可不是!匈奴人冲破关口,杀了好几个将军!”
“朝廷又要征兵了吧?我家老大才十六……”
声音嘈杂,却句句入耳。我坐在棚角,捧着粗瓷碗喝了一口热茶,烫得舌尖发麻。顾晏之坐在我对面,低头检查腰间佩刀,刀鞘完好,刃口锋利。
他抬头看我一眼。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战场是什么时候吗?”
我点头。“永宁侯府被围那年,我才十四。我躲在祠堂后窗,看见你带兵冲进来,甲胄染血,刀尖滴着水珠。”
他嘴角微动,似笑非笑。“那时你吓得脸色发白,却还敢端茶给我喝。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太累。”我说,“我不想你倒下。”
他不再说话,只是伸手替我紧了紧斗笠系带,动作熟悉得如同这些年来每一个清晨。
再启程时,太阳已偏西。远处官道尽头,隐约可见京城轮廓。城门尚未关闭,守军盘查严密,进出皆需文书。
我们出示令牌,顺利入城。街道安静,家家闭户,唯有兵卒来回巡逻。显然,军情已传遍全城。
“先去兵部。”顾晏之说。
我拉住他缰绳。“先回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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