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。
“换衣,梳发,以正妻身份入朝。”我说,“我不是以旧将遗属的身份求见,我是永宁侯嫡女,南疆将军夫人。我要让他们知道,这一回,我不是来听命的,是来做事的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许久,终于点头。
马蹄声再次响起,在暮色中踏过长街。风卷起我的斗笠一角,露出额前碎发。我伸手按住,目光直视前方。
永宁侯府的大门就在眼前。
门房老张听见动静,急忙跑出来,看见是我们,愣了一瞬,随即颤声道:“小姐……将军?你们怎么……”
“开门。”我说。
门缓缓打开,院内寂静无声。我下马,未停留,径直走入正厅。烛火很快点亮,丫鬟奉上热水与干净衣物。我褪去风尘仆仆的骑装,换上深青色诰命服,外罩绣金褙子,发髻重新梳整,插上侯府嫡女应有的七宝珠钗。
顾晏之也在偏室更衣。片刻后,他走出,一身玄色战袍,腰佩长刀,肩背挺直,眉宇间再无半分游历之人的闲散,唯有久经沙场的冷峻与决断。
我们并肩走出府门时,天已全黑。
街上灯火稀疏,唯有兵部方向仍有光亮。我们步行前往,脚步坚定,不疾不徐。
快到门口时,一名小吏匆匆迎出,拱手道:“顾将军,苏夫人,尚书大人已在等您们。”
顾晏之迈步上前,我在他侧后半步,一如往昔。
但他忽然停下,转身看我。
“这一次,我们一起进去。”
我点头,与他并肩而行。
兵部门前石阶冰冷,守卫肃立。我们踏上第一级台阶时,远处传来更鼓声,三响,已是戌时。
我抬头望了一眼夜空,乌云蔽月,星不可见。
但我知道,这一夜不会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