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续归清账人接手。”
我合上书册,提笔在封底写下四个字:**自此封存**。
然后唤人取来樟木箱,将所有账本一一放入,加锁,贴封条。钥匙交给身旁老仆,只一句:“收好,不必再开。”
做完这些,我走出西厢,立于廊下。阳光正好,东苑那边,儿媳抱着孩子坐在窗前晒太阳。婴孩裹在浅粉襁褓里,小脸红润,偶尔挥动小手,惹得母亲轻笑。风吹起纱帘一角,我看见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。
这一幕极静,也极暖。
我想起昨夜她说“可以慢下来了”,那时他还坐在对面喝茶,话出口像是一声叹息,又像是一句解脱。如今看来,真是能慢了。朝廷安稳,边关无战事,家中子孙承继,内外皆宁。我们拼过、守过、熬过,终于等到这一天。
傍晚时分,我去厨房看了看。灶火正旺,炖着鸡汤,说是给儿媳补身的。我尝了一口盐淡,亲自加了一勺。厨娘笑道:“夫人如今也肯动手了?”我说:“从前怕做不好,现在不怕了,做得不好也没人怪。”
回房途中经过后园,见他还在那里。靶子立在十步外,三支箭已中红心。他正缓缓拉弓,神情专注,却不似当年校场点兵那般肃杀,倒像是在与自己较劲,又像是在告别。
我站在树影里没出声。直到他射完最后一箭,转身看见我,才慢慢走过去。
“累不累?”我问。
他摇头:“手没生就好。”
“以后想做什么?”我又问。
他望了望天边晚霞,说:“想去看看江南的春天。听说今年花开得早。”
我没接话,只笑了笑。
当晚,我们在院中用饭。菜式简单,两荤两素,一碗青菜豆腐汤。他喝了半盏酒,不多,说怕误事。其实也没什么可误的事了。
饭后,我坐在檐下纳凉。他坐在我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小刀,削着一块木头,说是给孙女做个拨浪鼓。刀锋划过木纹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夜风拂面,虫鸣细细。远处东苑的灯还亮着,隐约传来哼唱儿歌的声音。
他忽然停下手中的活,低声说:“这一代,真的顺了。”
我望着那扇亮灯的窗,良久才答:“是啊。”
他把削好的鼓槌放在桌上,木屑落在膝上也没掸。我伸手替他拂去,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空荡的正厅门前。那里曾堆满奏折与账册,如今只剩一地清辉。
我站起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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