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叠军报。他刚拆完第三封边关急送文书,手指忽然停在第四封信封边缘——那泥痕太深,且偏在左下角,不像驿路风尘所染,倒似被人刻意用湿土涂抹过以掩本来印记。
他抬眸看向跪在阶下的递信兵卒:“你是哪一路驿传?”
“回将军,属下自北境雁门关出发,经五站轮换,昨日抵京。”
声音平稳,姿态也规矩。可顾晏之注意到,此人右手虎口茧子厚而不齐,不似常年握缰绳磨出的匀称老茧,反倒像练刀不久所致。
“留他。”顾晏之对门外亲兵道,“把人看住,别让他与旁人接触。”
随即起身走到墙边取出密匣,翻出前日驿路通行名册核对。果然,名单上并无此人姓名,原定押送者早在三日前便因病更换,记录显示接替者姓赵,籍贯河东。
而眼前这人,口音偏西北。
他合上册子,面无波澜,只命人封锁整份文书,另写一封短笺,用火漆封好,交予贴身副将:“速送国公府,亲手交到苏夫人手中,不得经他人之手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顾晏之重新落座,盯着烛芯看了一会儿,才提笔写下四个字:旧敌未尽。
想了想,又添两字:慎护周身。
纸条折成小方,塞进竹筒绑于马背。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清晨薄雾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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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尚未动身,门房来报,将军府快马送来急信。
打开一看,仅八字。
手指微微一顿。
镜中映出我的脸,珠冠华服,端庄肃穆,可眼底那一瞬的凝重却藏不住。敌人还没死干净,有人已经开始动作。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动手,正是因为此刻我们最显眼,门户最松懈。
荣耀之下,往往埋着刀。
我将纸条凑近烛火,看着它一点点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然后唤来心腹仆从,命其闭门清查府中进出账册,尤其注意近五日新聘的厨娘、花匠、采买等杂役。凡是来历不明、保人模糊者,一律暂押偏院,待查实再定去留。
又悄悄调出家中原本用于节庆巡游的暗卫队,不再穿明衣执旗,改为便装隐于各要地外围。女学那边虽未点名,但我让他们多绕两圈;祠堂香火不断,夜里也得多添一人值守;库房钥匙今日起由我亲自收管,出入皆需双人同启。
一切做得很轻,不动声色。
没人知道我在防什么,也没人敢问。
春桃帮我重新梳头时,手有点抖。“夫人……真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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