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,用刀尖挑开其袖口,露出一段手臂——皮肤粗糙,掌心厚茧横生,非寻常刺客。
“哪里来的人?”
那人闭目不语。
他挥手:“关押待审,不得用刑,也不得放走。派人彻查昨夜所有城墙段落,若有类似痕迹,立即上报。”
回到城楼,太阳已偏西。宫城四门皆被围困,然禁军未失一寸之地。叛军未敢强攻,只以言语施压,意图动摇军心。
暮色渐浓,三皇子再度登台,命人将几名被捕官员押至阵前,跪于宫门外。“尔等若再不降,明日便斩一人祭旗,直至开城为止!”
顾晏之立于城头,望着那一排跪伏的身影,眼神未动。
他取出虎符,交予副将:“传令各营,今夜加倍巡防,尤其注意护城河两岸。若有船只靠近,立即射杀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他独自登上东华门最高处,迎着晚风站定。城下叛军营帐连绵,灯火如星。宫墙之内,百姓蜷缩于避难所中,偶有婴孩啼哭,旋即被捂住嘴。整座京城仿佛被按进了深井,连呼吸都变得滞重。
他伸手探入胸前内袋,指尖触到那枚青石子。南方山料,经年雨水冲刷而成。这种石头,通常出现在通往南疆的驿道旁。
他没有再想下去。
远处,三皇子中军大帐灯火通明,人影晃动,似在议事。一支信鸽自帐顶飞出,扑棱棱掠过宫墙上空,向南而去。
顾晏之眯起眼,盯着那一点黑影消失在天际。
他转身走下台阶,铠甲相碰,发出清冷声响。
城楼下,亲兵牵来战马,等候指令。
他停步,望了一眼宫门方向。
火把映照下,宫墙斑驳,朱漆剥落。一只乌鸦落在檐角,低头啄食瓦缝间的虫尸,忽然受惊起飞,翅膀拍打出一声钝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