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布匹落地,手腕血流如注。众人惊退,街道复归肃静。
又有官员家眷乘轿欲出城避祸,行至朝阳门却被叛军拦截。轿夫被踹翻在地,妇人掀帘哭喊,随从跪地求放行。三皇子麾下校尉冷面相对:“王令在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消息传回宫城防线,顾晏之即命两队轻骑沿主街巡逻,严控骚乱。又令文书官在吏部衙门前张贴告示,开放三处官仓外围空地为避难所,由留守文吏引导百姓暂居,避免人流堵塞要道。
城外,三皇子中军大帐已立于西华门外广场。帐前竖起高台,上置香案,案上摆放黄绢诏书一卷,据称乃皇帝病中亲授,命其“代掌朝纲,肃清奸佞”。他立于台前,面向宫城朗声道:“父皇病重,奸臣蒙蔽,社稷危矣!本王不得已而出此下策,只为保江山不失!”
无人应答。
东华门城头,顾晏之依旧持弓而立,目光扫过敌阵。黑鳞骑虽气势汹汹,然多为私募之兵,阵型松散,马匹躁动不安。他心中已有判:此非精锐,亦无后援,孤注一掷而已。
但他不动。
此刻若出击,胜负难料;若守而不攻,则可耗其锐气,待其自溃。他只命将士严守各门,加固城防,箭矢上架,滚木礌石备齐,静候变局。
日头渐高,宫城之外,百姓奔走之声渐息。街面空旷,唯有风卷灰烬,在断墙残垣间盘旋。几只野犬叼着半块烧焦的布片跑过路口,倏忽不见。
顾晏之走下箭楼,步入指挥帐。地图摊开于案上,他指尖划过西南驿道标记处,停留片刻,终未下令追查石子来源。此时分兵,便是破绽。
亲兵入帐禀报:“东华门外聚集流民三百余人,多为老弱妇孺,请求入城避难。”
他抬眼:“可查验身份?”
“皆为京畿农户,因闻兵变逃入城中。”
“开侧门一道,限时半个时辰,逐人查验后放入。另拨五十名士卒维持秩序,严禁携带利器入内。”
命令传出,不久侧门开启。百姓鱼贯而入,面色惶恐,衣衫褴褛。有孩童伏母怀中啜泣,老人拄杖踉跄前行。士卒逐一核对路引,登记姓名籍贯,有序安置。
刚安置完毕,西直门守将急报:“发现可疑黑衣人翻越城墙,形迹鬼祟,已被围捕于护城河畔,现押至牢房待审。”
顾晏之起身:“带我去。”
他亲自提灯入狱,见那人五花大绑,面罩黑巾,脚上靴底沾有湿泥与碎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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