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春桃迟疑:“万一……被人发现呢?”
“发现了,也不过是多一条罪名罢了。”我合上图纸,放进抽屉,“他们能断我正路,却拦不住我想活的心。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去办。我独自坐在书案前,燃了一炉安神香。烟缕笔直升起,在空中扭成一线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黄昏时分,我站在二楼凭栏远眺。街面上行人往来如常,邻铺伙计吆喝声此起彼伏,仿佛什么都没变。可我知道变了。那些曾经对我点头微笑的掌柜,如今低头避视;几个常来喝茶的女眷,也再未登门。就连隔壁茶肆的老板,昨日送来一壶新茶,也只让小二代劳,自己未曾露面。
这不是仇,是割席。
我转身回到房中,取出一枚铜印,轻轻按下。纸上现出“凝华阁记”四个字。这一印,是立身之本;下一印,或许就得印在泥路上了。
夜更深了,我仍未睡。窗外万籁俱寂,唯有更鼓一声声传来。我翻开账本,在最后一页写下:
**库存盘点完毕。
茶叶:十日可尽。
绸缎:十五日告罄。
瓷器:暂足,然无续源。**
笔尖停在纸上,墨迹缓缓晕开。我吹熄蜡烛,屋内陷入黑暗。
明日该做的事,我已经想好。但现在还不能动。得等,等到最后一口粮耗尽,才好逼自己走上那条没人走过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