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,找那些曾与我们有过零散交易的小窑户、山野茶农,看能否绕开大行会直接采买。”
她点头欲走,我又叫住她:“换身粗布衣裳,别带凝华阁的印记。”
她顿了顿,回头望我:“少夫人是怕……连累他们?”
我看着窗外那辆空板车,车辕上的“凝华阁”三字在暮色里渐渐模糊。“不是怕,是不能让人借机生事。我们若逼人破规,便是真成了搅局之人。”
她默然片刻,应声退下。
当晚我未回侯府,留在凝华阁后院书房歇宿。夜深时起了风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我披衣坐起,重新翻开那张商会禁令残页,逐字细读。其中一句反复出现:“共守行规,拒纳外流之货。”外流之货——是指非本城所产?还是指未经行会统销的私货?
我忽然想起,前些日子山东布商来谈云锦代售时,曾提过一句:“我们那边各行会松些,只要货真,谁都能卖。”当时未在意,此刻却觉出不同来。京城商路严密如网,一环扣一环,看似为保市价平稳,实则早已结成铁壁。我这间新开的商行,既不属任何会馆,又无长辈引荐,更不曾缴纳会银,从根子上就是“外流之货”。
难怪他们容不下我。
次日卯时刚过,春桃便回来了。她脸上沾着尘土,鬓发散乱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西郊有个姓陈的老窑工,自家搭了个小窑,专烧民间日用瓷。他说从未入会,也不靠行会派单,只要有人给银子,他就肯烧。我问他敢不敢接我们的活,他犹豫很久,最后说——‘你若不怕惹祸,我便不怕破例。’”
我接过那张纸,上面画着简易路线图,标注一处山坳位置,另附一行小字:每月最多可出二十窑,每窑百件,需提前十日订料。
“他要多少银子?”
“比市面上低两成,但要现银预付一半。”
我沉吟片刻,又问:“可运得出城?”
她摇头:“码头那边依旧封锁。但我打听清楚了,北门外有条旧驿道,荒废多年,不走官车,只供樵夫挑柴进出。若用驴车分批运送,或可避过巡查。”
我盯着图纸看了许久,手指在那条虚线路上缓缓划过。这条路窄且颠簸,不适合大宗运输,但对我们而言,已是唯一缝隙。
“先付定银。”我说,“让掌柜拟一份契约,写明货品规格与交期,不用盖商会印,只我们两家签字画押即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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