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年轻农夫,扔下锄头就奔过来。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不到半刻,已有十余人下场轮替。
我在祠堂前搭起粥棚。米是从京中带来的,柴是村民自发砍的。锅盖一掀,白气腾腾升起来。孩子们围在边上,眼巴巴望着。我让厨娘先舀了一碗递给最小的那个。她接过,没喝,转身跑向角落——她娘瘫坐在那儿,腿上缠着破布,渗着黄水。
我提药箱过去。那妇人想躲,被女儿死死按住。我剪开布条,脓血立刻涌出。她咬着嘴不出声,额头全是汗。我清创敷药,包扎妥当,又给了两包内服的药粉。
“明早再来换药。”我说。
她低头,忽然哭了。
三天后,新路基夯完第一层。五日后,第一口水井出水。清流汩汩,几个孩子趴在地上直接喝,喝完仰面大笑。义仓也立了起来,三间旧仓房翻新,门上挂锁,钥匙交给村中三位长者共管。
第七日清晨,村民聚在祠堂前。他们抬来一块青石板,已经磨平,准备刻字。村正站出来,双手捧碑:“护国公夫妇仁德盖世,我等愿立生祠,世代供奉。”
人群齐声附和。
我走上前,伸手抚过石面。
“不必立祠。”我说,“修个亭子吧,夏天遮阳,雨天避雨,老人能下棋,孩子能读书。碑文也不用写名字,只写一句:‘仁政所及,泽被乡里’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村正犹豫道:“可这恩情……”
“恩不在个人。”我看着他们,“路是你们自己挖的,井是你们亲手凿的,仓是你们共同守的。我只是起了个头,做的事,是你们做的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顾晏之走过来,站在我身边。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下头。
当日下午,惠民亭动工。三日后落成,飞檐翘角,木色清亮。百姓在亭前种下两株柏树,并排而立,枝叶相触。有人说,叫“连理树”吧。没人反对。
第八日晚,我们收拾行装。马车停在村口,行李已捆好。我最后走进义仓,检查存粮。四百二十斤米,八十斤面,二十包盐,五箱药材,登记簿上签着七个名字。
出来时,见顾晏之站在亭中,指尖拂过碑文。
“就这样走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等他们把树浇透?”
“树会自己活。”我说,“人也是。”
他笑了笑,终于转身。
我们登上马车。车轮启动那一刻,我看见几个孩子追了出来,挥着手喊。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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