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领旨。”
话音落下,我转身走向内室。铜盆早已备好,侍从端来温水为我净面。我脱下常服,换上玄铁战甲。甲片相扣,发出沉闷的金属声,肩铠压上双肩的瞬间,仿佛十年边关风雪一并归来。
校场集结号角吹响时,晨雾尚未散尽。
五万精锐已在城西大营列阵完毕,旌旗肃立,马匹安静,只偶尔传来铁甲摩擦的轻响。我佩剑登台,副将捧着圣旨站在我身侧。台下将士静默如山,目光齐齐望来。
我展开圣旨,当众宣读。每一个字都清晰掷地,不疾不徐。读至“平乱安民,不负忠勇”一句,台下响起低沉应和。
收起诏书,我走下高台,翻身上马。黑马通体乌黑,唯有额前一撮白毛,是我从南疆带回的老骑。它认得我的重量,踏出第一步便稳而有力。
队伍开始前行,蹄声如雷,震动官道。沿途百姓闻讯聚集,站在道旁观望。有人抱孩子踮脚张望,有人默默合掌祈福。我没有回头,只握紧缰绳,目视前方。
行至城门外三岔路口,我勒住马缰。
身后是京城高耸的城墙,城楼上的守军持戈而立;前方是通往西北的官道,蜿蜒入雾中。我调转马头,最后望了一眼皇城方向。宫阙隐在晨光里,飞檐挑着淡金色的天色,一如昨夜我离宫时的模样。
片刻后,我挥鞭策马,冲入前行的队伍前方。
风从耳边刮过,吹动披风猎猎作响。副将在后疾驰跟上,大声禀报:“前锋已出发两个时辰,按您昨夜拟定的行军序列推进,粮草先队已出东仓,预计明日午时可汇合于定州驿站。”
我点头,未语。
远处山影浮现,那是进入西北的第一道屏障。大军行进速度稳定,步卒、骑兵、辎重队各依序列,井然有序。这一切,得益于这几日我对旧制的整顿。那些曾被忽视的调度章程,如今成了行军效率的保障。
又行十里,路边出现一座废弃驿站。门匾歪斜,墙皮剥落,显然是近年战事频发所致。几名游骑正从林中返回,向副将汇报:“前方二十里无异常,但发现一处焚毁的车辙,像是百姓逃难时遗弃。”
我挥手示意停下。
翻身下马,走到那堆焦木前蹲下。残骸尚有余温,灰烬中混着布片和一只孩童的绣鞋。我拾起那鞋,不过巴掌大,底子已被烧穿。旁边还有一截断弓,漆皮脱落,是边民自备的防身武器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我站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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