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异常,哪些将领调动频繁,我都一一记下。
副将在旁记录,忍不住问:“将军,是否要召边关守将回京述职?”
“不必。”我摇头,“此刻人心未稳,若骤然召回,反惹猜忌。传我手令——即日起,各关隘加强巡防,夜间轮值增派一队,不得因朝局变动而懈怠。若有异动,八百里加急直报兵部,抄送我府。”
他应声去写。
我又提笔另修一函,致兵部尚书:“三日后申时,请召开军议,商讨秋冬布防调整事宜。南疆气候多变,需提前部署,以防万一。”
写罢,吹干墨迹,封缄盖印。
窗外夜深,更鼓响过二更。厅内灯火通明,案几上堆满文书,地图边缘已被手指磨出褶皱。我仍坐着,未曾更衣,也未歇息。
副将劝道:“将军连日奔波,不如先回房歇息,明日再理也不迟。”
我抬眼看他:“你可知,为何奸臣能借流言构陷忠良?”
他一愣,摇头。
“因为他们知道,只要我们稍有松懈,就会有人趁虚而入。”我指着地图上的南疆腹地,“这里每一块土地,都不是凭空安稳的。它靠的是日夜警惕,是永不松懈的值守。我现在做的,不是补漏,是在重建规矩。”
他低头,不再言语。
我继续翻阅军报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某一瞬,指尖停住。
一份边报送来的附文里,提到“近日有不明商队频繁出入滇南道,携带麻袋若干,行踪诡秘”。这本是寻常备注,可我记得,三个月前也曾见过类似记载,当时被列为“民间私贩,不足为患”。
可现在,它第二次出现了。
我提起笔,在旁边写下:“查此商队往来路线、货品清单、通关文牒。命赵校尉……”笔尖一顿,随即改写:“命兵部暗察司秘密追踪,七日内呈报。”
副将接过纸条,迅速离去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眼片刻。疲惫如潮水涌来,却不敢沉溺。我知道,从今日起,我不只是为自己正名,更是为所有相信“忠诚仍有价值”的人守住这条路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新的文书送来。我睁开眼,坐直身躯,重新执笔。
灯下,影子投在墙上,笔直如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