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我回头,看着他,一字一句答:“臣依旧会站在这里,等陛下亲自问我一句——顾晏之,你可有反心?”
他怔住,随即闭眼,良久,才轻声道:“好。”
我退出勤政殿时,天光已尽。宫道两侧灯笼次第点亮,昏黄的光晕落在石砖上,像洒了一地陈年旧事。我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宫门。守门禁军见我佩剑挂符,远远便躬身行礼。我点头示意,步履未停。
出宫后,我没有回私宅。
马匹已在候着,缰绳握在亲兵手中。那人见我走近,低声问:“将军,回府吗?”
“去兵部衙署。”我说。
他不再多言,牵马让路。我翻身上马,缰绳一勒,马蹄踏响长街。夜风扑面,吹散残留在身上的檀香气息。那味道太软,不适合现在的我。
兵部衙署尚未闭门。值夜的主事见我亲至,连忙迎出,脸上写满惊异。我没让他开口,直接递上诏书副本与虎符印鉴。
“备案。”我说,“明日一早,我要调阅近三个月所有南疆军情摘要、边关巡防记录、粮草调度账册。”
主事双手接过,声音微颤:“是,将军。”
我站在厅中,环视四周。墙上挂着大靖疆域图,南疆一线用朱笔勾出,标注密密麻麻。那是我熟悉的地方,每一座隘口、每一条河道,我都曾亲自走过。如今它们静静挂在墙上,仿佛从未变过。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。
我不再是那个只需听令行事的边将。这一次,我回来,不只是为了执掌兵权,更是为了守住这份信任不被辜负。
办完备案手续,我离开兵部,策马回将军府。
府门大开,门房见我归来,立刻通报。我没有让人点灯引路,径直穿过前庭,直入主厅。厅内桌椅整齐,壁上刀架空着——我的佩剑还在腰间,未曾解下。
“取地图来。”我对候在一旁的副将道,“南疆全境舆图,铺在案上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片刻后,一张宽幅绢帛展开,压在四角铜镇之下。我俯身细看,指尖划过边境线,停在乌岭关。那里是南疆咽喉,常年驻军三千,去年冬雪封山时曾断粮七日,是我亲率骑兵破雪运粮。如今地图上标着“粮储充足”,可我知道,这种话不能全信。
“再取近三月军情摘要。”我说。
文书很快送来。厚厚一叠,按日期排列。我坐下,一册册翻阅,笔尖蘸墨,在纸上批注。哪些奏报语气含糊,哪些战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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