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阳光斜照在案上,采买单据摊开未合,朱笔还悬在纸边。我正要落笔批下最后一个“准”字,外院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直奔前门而来。
笔尖一顿,墨滴落在纸上,晕开一小团黑。
我没抬头,只听脚步声杂乱,有小厮匆匆穿过回廊,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慌:“军驿急报!南疆八百里加急,将军亲启!”
话音未落,那脚步已转向前厅。我放下笔,将单据轻轻推到一旁,起身走到门边。窗外风动,帘子掀起一角,远处天光依旧晴好,可我心里清楚——这宁静,怕是守不住了。
不多时,顾晏之从外院走来。他穿着玄色常服,腰间佩刀未卸,神色沉静,脚步却比平日快了几分。到了我院门前,他略顿了顿,抬手掀帘进来。
“有事?”我问。
他站在堂中,目光扫过我面前的案几,看见那张未批完的单据,点了点头,才道:“南疆出事了。驻军粮仓被劫,三营将士断粮两日,已有哗变迹象。我必须即刻动身。”
我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显。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去取他的披风。
“不必。”他开口拦住我,“我已经命人备马,半个时辰内就要出城。京中事务,你照旧打理,不必因我离京而改动安排。”
我停下动作,转过身看他。他站得笔直,眉宇间没有多余情绪,可我知道,这一去非同小可。粮草被劫不是小事,背后牵连甚广,更何况……此前我们刚在粮草案上动了手,如今南疆生乱,未必是巧合。
“你查得出是谁动手吗?”我问。
他摇头:“现在还不清楚。但有人想乱我军心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他说得平静,语气却冷得像铁。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出征前的样子——也是这样一句话不说,背影决绝。那时我以为他厌我,后来才明白,他是不愿让我担惊受怕。
如今我们之间仍有隔阂,可比起从前,至少多了几分坦然。
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我说,“别强撑。若需援手,尽管传信回来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微动,似有千言,终是没说出口。只低声应了句: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到柜前,打开抽屉,取出一个油布包好的小药囊递给他。“止血散和金创膏都在里面,还有些提神的药丸。你带着,夜里赶路用得上。”
他接过,手指擦过我的掌心,短暂一触即离。他低头看了看药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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