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并未允诺任何帮助,也未召见皇帝,更未下令彻查。但她留下我喝了盏茶,是今年新贡的碧螺春,清香微涩。她问我侯府近况,问苏振庭身体如何,问京中气候是否适宜养病。每一句都看似闲谈,实则皆在确认我家并未自乱阵脚。
临别时,她只说了一句:“天寒,路上仔细风。”
我躬身告退,一步未乱,直至走出宫门,登上肩舆,才觉掌心已被冷汗浸湿。
轿帘落下,外头喧嚣渐远。我闭目靠在角落,手指探入袖袋,摸到那个空了的信封——里面原本装着线索底稿,已在入宫前焚毁。如今所有证据皆以誊抄形式呈上,原件不留痕迹,一字未泄。
我睁开眼,望向窗外。街道两旁屋檐连绵,天空灰白,不见日光。但我知道,方才那一席话,那一句叹息,那一杯茶,已足够传递某种默许。
或许明日不会立刻风停雨歇,或许兵部使团仍将启程,或许李尚书还会再添新罪名。但只要皇后心中有了疑虑,只要她愿意在皇帝面前缓颊一句,我们就还有转机。
轿子缓缓前行,碾过石板路,发出细微声响。我低声对随从道:“回府后,先去厨房看看银耳羹熬得如何了,若还温着,便端一碗送去林嬷嬷房中。”
话音落,风从帘缝钻入,拂过脸颊,凉得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