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钗,神情淡静。
我跪下行礼:“臣女苏锦凝,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不必拘礼。你是去年诗会上那个写《咏梅》的姑娘?”
我站起身,垂眸答:“正是臣女。承蒙娘娘当日点评‘清而不孤,寒而有香’,至今铭记于心。”
她微微颔首,似有几分追忆。“你母亲当年也爱梅。我记得她入宫请安时,总穿一件月白色褙子,袖口绣着细枝梅花。你说她留下的玉佩……拿来我看看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玉佩,双手呈上。宫人接过,转交皇后。她指尖抚过莲纹,良久未语。
“这玉是我亲手所赐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那时你母亲刚嫁入侯府,身子弱,常来宫中调理。她话不多,但从不委屈自己,也不连累他人。是个明白人。”
我心头微颤,仍稳住声音:“母亲常说,娘娘待她如亲妹,若有难处,持此物可求见。臣女今日冒昧,实因家中突遭横祸,不敢惊扰圣驾,唯求娘娘容我一诉隐情。”
她看着我,目光沉静。“你说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三张纸,皆已誊抄整齐,边缘裁切利落。第一张是冬粮转运批文副本,第二张是户部出入库记录节选,第三张是地方补给清单差异对照表。每一份都只摘录关键段落,不涉全册,不露底账。
“这是南疆军需相关文书的部分抄录。”我将纸张轻轻放在案几一角,“顾晏之离京前,军中账目分明,士卒粮饷按时发放。可就在他走后不久,李尚书便联名上奏,参其克扣军饷,致使前线动荡。所举‘证据’,皆指向去年冬粮转运延误、米粟霉变、账目不符三项。”
皇后未伸手去拿,只淡淡问:“你意如何?”
“臣女不敢妄议朝臣。”我语气放得更低,“但此事时机太过巧合。顾晏之一走,弹劾即至;旧账重翻,偏偏挑出几处出入模糊的记录大做文章。而经办这些事务的仓曹,恰归李尚书分管。若说毫无关联,实在难以服人。”
她依旧不动声色。
我继续道:“臣女亦知,女子不得干政。可此事牵连甚广,一旦坐实,不仅侯府蒙羞,连带南疆将士士气也将受挫。朝廷威信动摇,才是真正损及社稷。臣女所呈,并非告状,只为澄清误解,恳请娘娘明察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窗外风动竹影,掠过屏风上的山峦。
许久,皇后轻叹一声:“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静水流深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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