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亮,我已起身。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,眉色淡,唇无彩,只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。春桃不在身边,我不习惯旁人伺候,自己挽了流云髻,插上一支银簪。那枚莲纹玉佩藏在袖中,贴着手腕,凉而沉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,小丫鬟捧着礼盒进来,说是按昨日吩咐备好的请安礼——两匣新茶、一篮干果、一对绣工精细的荷包,皆是寻常孝敬之物,不过分张扬,也不显怠慢。我点头,亲自在请安帖上落款:“永宁侯府苏氏女锦凝,谨叩宫安”。
“递牌子了吗?”我问。
“回小姐,已交到礼部传奏太监手中。”
“东西可都带齐了?”
“都在轿中候着。”
我披上石青色斗篷,踏出门槛。晨风扑面,吹得衣角翻飞。天边微白,宫门方向隐约可见人影走动。我未坐正院轿子,只乘了一顶小肩舆,随从不过两人,皆是老仆,懂规矩,不多言。
宫门外石阶前,已有几位命妇等候。见我来,有人略略侧目,低声交谈几句便又收回视线。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——永宁侯府近日风声不好,李尚书联名参劾一事已传遍京中,谁还敢与我们家走得太近?可我今日不是来攀附的,是来求一条活路。
我在石阶下站定,不靠不倚,双手交叠于身前。风吹乱了鬓边一缕碎发,我抬手别回耳后,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递牌子的名单。我的名字排在第三位,前面两位是三品以上大员家眷,按序应召入内。时间尚早,但我不能等太久。兵部查案使团随时可能启程,若不能在他们出发前让皇后知晓真相,一切就来不及了。
约莫半炷香后,一名宫人走出,手持黄绸签牌,逐一唤名。轮到我时,他顿了顿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,才道:“苏小姐,请随我来。”
我颔首,跟在他身后穿过重重宫门。朱红高墙夹道而立,地面铺着青砖,脚步踩上去无声。沿途偶有宫婢低头避让,无人多看一眼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平稳而清晰,像更漏滴水,一下一下,不曾紊乱。
御苑东侧偏殿,帘幕低垂。我被引至外间等候。宫人端来一杯茶,我未动。约一刻钟后,内帘轻响,一道温和却疏离的声音传出: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我整了整衣襟,缓步走入。殿内陈设简雅,无过多雕饰,唯有窗边一架紫檀屏风,绣着山水云烟。皇后坐在榻上,身穿藕荷色常服,发间仅簪一支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