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收人为新任管事赵婆子——那位曾被调去浆洗房的老仆。他今日来报到时,双手作揖,声音发颤:“老奴谢小姐抬举,往后必尽心办事。”
我没多言,只让他记住一句话:“账要清,心要正。”
春桃不在,我独自执笔,将今日事一一记入新账。墨迹干透后,我合上册子,放在柜中。旁边那枚白玉私印静静躺着,尚未启用,但我知道,它迟早会盖在更重要的文书上。
第二日清晨,我正在试明日赴宴的衣裳,林嬷嬷让人送来一张纸条。我打开一看,依旧是那张药材补单,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:**安神散,加量**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,许久未动。
风真的来了。
屋外传来脚步声,是小丫鬟来报,说裁缝已把新制的云锦披风送来了,正等着我过目。
我起身走向外间,阳光斜照在门槛上,映出一道清晰的影子。
披风是月白色,绣着银线梅花,领口衬着一圈雪狐毛,轻软暖和。我伸手摸了摸,料子细密,针脚匀称。
“挂起来吧。”我说。
小丫鬟应声退下。
我站在穿衣镜前,看着里面的自己。三年前离京时,我低眉顺眼,忍气吞声;如今站在这里,背脊挺直,眼神清明。
周氏以为克扣几斤炭就能压住我,可她忘了,真正能决定冷暖的,从来不是炭火,而是人心。
我转身坐下,端起茶杯。茶是新泡的,热气袅袅上升,在晨光中缓缓散开。
门外传来炭盆点燃的声音,噼啪一声,火星跃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