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终于烧得旺了,噼啪一声炸开火星。我端着茶杯,热气在晨光里散成薄雾。昨夜那场冷,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,如今才慢慢挪开。
今日是皇家设宴的日子,宫中遣人来传话,命永宁侯府女眷入宫赴宴。周氏派了丫鬟来催,说马车已在府门外候着。
我起身换衣,新制的云锦披风拿进来时还带着绣坊的暖意。月白色料子,银线绣梅,领口一圈雪狐毛软得贴肤。镜中人眉目清静,三年前离京时低眉顺眼的模样,已不复见。
周氏与沈玉瑶已在车上等我。我登车时脚步稳当,向她二人福身行礼。周氏坐在左首,头戴一支青玉簪,是侯府继室身份的象征;沈玉瑶穿一身金线缠枝裙,鬓边簪着新鲜梅花,笑意盈盈地抬眼看我。
“姐姐这身打扮,倒是很合南疆气候。”她轻声说,“只是不知宫中规矩可还记得?听说那边行酒令都要按品阶接句,若错了字,可是要罚酒三杯的。”
我没答,只将袖中帕子叠好放入怀中。她这话听着关切,实则是在众人面前削我的脸面。我抬眼望向车帘外,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声音清脆,一路往宫门去。
周氏抿了一口茶,慢悠悠道:“凝姐儿久居边陲,少与京中贵眷往来,今日入宫,言行举止更要谨慎些。莫要让人觉得咱们侯府教养不当。”
我低头应下: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语气恭敬,却不卑不亢。她们想让我自惭形秽,可我知道,真正的体面不在衣饰华美,而在应对有度。上一章账册之争教会我一件事——证据比言语有力,沉静比争执更锋利。
马车停在宫门外。我先下车,转身扶住周氏的手臂。她略一怔,随即搭上来,踩着小凳落地。侍从们看在眼里,自然明白谁才是守礼的嫡女。
沈玉瑶随后下来,裙摆扫过台阶,故意绊了一下。她身后丫鬟惊呼,引得几位夫人侧目。她站定后抬头一笑:“不小心踩到了裙角,让各位见笑了。”声音娇柔,惹人怜惜。
我站在一旁,未动声色。她从小就会演这一出,装柔弱、博同情,好让别人觉得我冷漠无情。但今日不是府中内院,这里是皇宫,一举一动都在人眼中。
宴席设在春和殿。我们按品阶入座,我坐在嫡女位上,周氏与沈玉瑶分坐两侧。殿内灯火通明,香气缭绕,丝竹声缓缓响起。几位老夫人坐在上首,谈笑间目光扫过全场。
酒过三巡,沈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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