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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弟,你说,父皇布下此局时,可曾预料到百姓现状?」
朱慈烜伸手,轻轻覆在朱慈烺搁在膝头的拳上。
「父皇深谋远虑,所思所行,必有其大用。」
朱慈烺没有反驳。
他怔怔地望著晃动的车帘。
仿佛要透过它,望穿的时光,望见在永寿宫银色光茧中闭关的的父亲。
「这样不对。这是错的。」
朱慈烜的手微微收紧,问:
「那……阿兄想如何?」
朱慈烺抬起头,目中被疲惫和困惑压抑的火焰,再次炽烈地燃烧起来,亮得有些灼人:
「我想纠正错谬。」
朱慈烜望著兄长,并无惊讶,只有早已料到的了然。
他沉吟片刻,缓缓道:
「昔年张江陵推行一条鞭法时曾言,『天下之事,不难于立法,而难于法之必行;不难于听言,而难于言之必效。』王安石早时亦叹,『变风俗,立法度,最方今之所急也。』阿兄欲在仙朝新政之上,再行改革,此志可嘉。然改革……需有方向,更需有依凭。」
朱慈烜坐直身体,冷静而审慎地剖析道:
「修士与凡人,力量悬殊,地位迥异,当以何律法、何情理相处?」
「官员与百姓,一方掌权柄法术,一方仅余生育之能,这治与被治的干系,又当如何平衡?」
「城镇与乡野,一似天上繁华境,一如人间活死地,其间壁垒,该如何打破,利益又该如何勾连?」
「最要紧的,是阿兄未来的新政良方,与仙朝五项国策是相辅相成,还是有所抵牾?此其一。」
「其二——」
朱慈烜目光依旧清澈见底,只带上几分忧虑:
「你我作为儿臣,当如何说服父皇?」
朱慈烺张了张嘴,发热的头脑骤然清醒。
改革二字,说来容易,其路何止万重关山。
脑海中模糊的念头、义愤的情绪,面对这些具体而微的难题,一时难以聚成清晰的答案。
于是,朱慈烺又沉默了。
半晌才有些颓然地抬手,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。
目光无意中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,望见前方郑三俊等人所乘的车辆。
朱慈烺望著车影,自语般道:
「民心变了?」
「阿弟,我怎么觉得……」
「官心变化更大。」
沉默在今夜的金陵,或许是种传染病。
前方车厢。
高起潜与郑三俊相对而坐。
自车驾驶上通往金陵的官道以来,小小的空间内,便再未响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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