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旨意言明,除发粮之外,一应民生百业、商贾往来、市井演变……皆任其自然,朝廷不得刻意干预。」
「只需……静观其变。」
言下之意是——
十八年来,南直隶乡野与城镇日渐拉大的鸿沟,市民极度繁华与村民极端困苦的并存,乃至士绅集团借法术与资本形成的垄断巨兽……
为人性、利益、权力、仙法演化出的「自然结果」。
朱慈烺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去,骨节分明的手紧紧交握:
「父皇……父皇为何要行此等……此等测试?」
这与大明仙朝五项通天彻地的五项国策有何关联?
仅仅是为看人心如何逐利,看世道如何分化么?
曹化淳忽然抬手,沉声道:
「殿下,且容奴婢逾矩。」
言罢,他扬声向外吩咐:
「停车!」
驾驭马车的侍卫不明所以,但听是曹公公发话,立时将车驾稳稳停在道旁。
后面跟随的车辆也依次停下,引得路边行人侧目,远处护卫的骑士也警觉地靠拢过来。
曹化淳伸出右手,拇指在其余四指间掐动。
【噤声术】。
「此中深意,奴婢亦知之不详。只隐约记得,当年陛下定下此策时,曾对娘娘及几位老臣,说过八个字……」
曹化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吐出:
「信网恢恢,不疏不漏。」
朱慈烺与朱慈烜下意识地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茫然。
他们只知道「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」是从《道德经》衍化出来的古语;
指天道如网,宽广稀疏却无所不包,作恶者终难逃其罚。
父皇为何以此八字,形容这场持续二十年的「经济」之试?
其意究竟何在?
「两位殿下——」
车外,已有随行的官员不明所以,趋近车旁询问:
「可是有何吩咐?」
朱慈烜率先回过神来,对著帘外道:
「我与阿兄偶感气闷,暂歇片刻。曹大伴已看顾著了。」
随即转向曹化淳,目光清澈诚恳:
「多谢大伴,劳您费心了。」
曹化淳目光复杂,深深看了眼两位皇子,当中包含了提醒、告诫。
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他撤去了【噤声术】,低声道:
「奴婢告退。」
帘幕轻晃,人已不见。
车内又只剩兄弟二人。
沉默蔓延。
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,提醒他们,仍在光怪陆离的新大明穿行。
半晌,朱慈烺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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