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检负责人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,周砚这句“标准漂移”不是一句修辞,而是把整条线从“怎么处理”直接拽到了“谁在定义处理”。一旦标准开始漂,后面的维护、复核、归档、说明,都会像被同一股暗流带着走,表面上每一步都合规,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替前一步背书。
“继续往上挖。”纪检负责人说,“别停在漂移,往源头找。”
周砚点了下头,却没有立刻顺着“源头”两个字往更远处跳。他把那份系统通知折起来,放到桌角,先看向技术人员屏幕上那条被改过的规则引擎配置。
触发条件已经从“抽样标记变更”改成了“样本解释冲突”。这不是普通的语义替换,而是把冲突本身变成了可被规训的对象。也就是说,谁先提出不同解释,谁就先被系统定义成偏差源。偏差源一旦被定义,后面所有动作都会自然而然地朝“压平”靠拢。
他盯着那条配置,眼底的冷意慢慢沉下去。
“这不是单独一条规则。”周砚说,“这是构建方式变了。”
顾问抬头,眉心拧紧:“构建方式?”
“对。”周砚语速不快,“不是某一个字段改了,而是整套样本、说明、回填、入册的顺序被重新搭过。你们看的是‘稳态口径’,我看的是‘构建链路’。链路一旦改了,前面的样本就不再只是样本,而是构建材料。后面的标准也不再只是标准,而是由这些材料挤出来的。”
技术人员手指飞快地翻着日志,像是要验证周砚这句话是不是危言耸听。十几秒后,他的表情明显变了。
“有一组历史配置被重新打包了。”他说,“不是今天才改的,是昨天凌晨由‘治理修复’规则包自动继承进去的。里面有一项叫‘构建阈值’,还有一项叫‘压实优先级’。”
“压实优先级?”纪检负责人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技术人员顿了顿,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,“它的说明是:当样本量不足时,优先压实解释口径;当样本解释冲突时,优先压实一致性;当构建材料出现歧义时,优先压实可复用部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。
这一次,连王副秘书都听懂了。压实,听着像工程词,像建设词,像把松散材料压紧成型的专业动作。可当它被塞进规则引擎里,压实就不再只是施工,它是在把事实的缝隙压掉,把本该保留的差异压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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