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消息最下方那行极小的附注,像一枚刻意压低亮度的针,在屏幕边缘轻轻闪了一下。
周砚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,指腹停在玻璃外壳上,没有立刻点开完整内容。他先看的是通知的来源,再看的是推送时间,再看的是那几个被系统自动加粗的字。
本轮权限样本已被重新标注。
建议采用“稳态口径”进行解释。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提醒。稳态口径这四个字,摆在别的场景里,只能算行政措辞,可放在今天这间屋子里,就等于提前向所有人宣布:样本还没抽完,解释权已经有人先拿走了一半。
“他们开始动标准了。”周砚说。
纪检负责人抬头,没问“谁”,只问“怎么动”。
周砚把手机翻到屏幕中间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那条通知。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,因为太满的判断容易被反证,真正有分量的,是标准本身已经在漂。
“不是改结论。”他说,“是改样本应该怎么被理解。样本一旦换了解释框架,回填出来的东西就会被重新命名。原本该记为异常的,会被叫成波动;原本该记为偏差的,会被叫成可接受;原本该记为控制面干预的,会被叫成维护动作。”
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边缘顿了一下,目光迅速落回屏幕。
他刚刚还在盯着那组辅助字段,现在又多了一层心思。因为周砚说得没错,真正危险的不是通知本身,而是“建议采用”这四个字。建议不是命令,却最适合当命令的前奏。它给你留了表面选择,实际上是在试探你会不会自己走进它铺好的框里。
“稳态口径是谁推出来的?”纪检负责人问。
“不是一个人推的。”周砚说,“是系统先推,办公室再接,最后变成一条看起来谁都能转发的补充意见。你看它的措辞,‘建议’、‘稳态’、‘解释’。三个词连在一起,意思就是:样本不用急着定性,先把它安置进一个不会惊动太多人的说法里。”
王副秘书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刚才还在为“历史遗留”那套补送说明发虚,现在又碰上了一层更细的漂移。历史遗留是把问题往后推,稳态口径是把问题往平里压。两者看似不同,实则同一种动作的两种壳,都是为了让真正的控制痕迹变得看上去无害。
“你们要抽样。”顾问终于开口,声音比起先前低了很多,“那抽样标准本来就要统一。没有统一口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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