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四十,内审层的走廊比平时更安静。安静不是空,而是被刻意收紧的秩序:每一道门禁多了一次确认,每一个拐角多了一双眼睛,每一张临时识别卡都被要求露在胸前。有人在用流程把风险压进可控范围,也有人在用流程掩护自己的退路。
周砚从电梯出来时,梁总已经在等他。梁总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,纸上是顾明连夜做出来的“链路图与编号索引”。纸张被反复展开又合上,边角有些皱,但字迹干净,像一把磨过的刀。
“都在这。”梁总压着嗓子,“空间链、人员链、设备链、权限链、外包链、叙事链,六条合一。每个节点都有编号,能反查哈希。”
周砚点头,接过那张纸,没急着看。他知道,今天不是讲故事,是对抗一种更危险的东西:组织在面对真相时的“止血冲动”。
止血冲动会说:你们已经抓到了欧荣、许岚、马会、赵琳,足够了。
止血冲动会说:再追溯下去会伤害公司,外界会解读成内斗。
止血冲动会说:把它定义为“个别过度执行”,就能恢复稳定。
但周砚更清楚,影子机制不是一个人的错误,它是一套能被复制的通道。通道不堵住,今天的名字换掉,明天会出现新的名字。
顾明从旁边的办公室冲出来,额头有点汗,眼神却很亮:“刚刚又拦到一个钓鱼包,目标换成董秘办的人了。对方在试图接管‘对内说明’的发布账号。我们已经把域名黑洞,并把攻击样本入库。”
陆律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两份文件,一份是纪检出具的旁听纪律说明,一份是律师团队准备的“问询答复边界”。她不看人,只看流程:“今天你只做两件事:一,按编号索引回答;二,遇到动机提问就回到事实链。不要解释心理,不要评价人。”
周砚“嗯”了一声,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那扇没有标识的门。门后就是“集中问询”的会场。纪检把范围扩大到“两名高层协调角色与一名董事会办公室联络人”,这句话本身就像一把钥匙,已经插进了组织权力的锁孔。
锁孔一旦被转动,就会有人疼。
九点整,罗主任出现,脸色比昨晚更沉。他看了一眼周砚手里的折叠纸:“带好了?”
“带好了。”周砚回答。
罗主任点头:“进去后别先开口。等问询到你,你再把索引放出来。我们今天要做的是把‘意见源’限定在证据范围内,不让任何人把它变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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