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别殿,以便随时召对。
它没有政事堂那种开府建牙的外在气派,也不似贞观殿那般辉煌堂皇,可那座院子低调之中自有无上威权。
院墙极高,清一色青砖磨缝,墙头竟无半根杂草。
两扇朱漆大门紧闭,门楣上悬着一方乌木匾额,上书“枢密院”三个泥金大字。
原本的牌匾已经撤下。
这一方,是李存勖登基后亲笔所题。
门外挺立着八名甲士,手按横刀,纹丝不动。
只是日头正盛,头盔下的脸庞蒙着一层细汗,盔甲边缘也泛着晃眼的光。
众所周知,镜心魔是李存勖的宠臣。
他能在内廷畅行无阻,能在贞观殿中随意行动,甚至能在皇帝怒火最盛时凑到御案旁低声进言。
可外朝不是内廷,新唐虽是初定,却也不算草台班子。
枢密院这种地方,镜心魔还是需稍作收敛,毕竟李存勖才刚刚称帝不久。
所以他在门前停下,规规矩矩亮出腰牌,又举起手中黄麻纸。
“圣上口谕,面呈郭令公。”
甲士接过腰牌验看,片刻后,一名院内虞侯无声地从侧门闪出,朝镜心魔拱手一礼,引他入内。
一跨入院子,外面的丝竹、风声与宫城中的喧杂,都像被那两扇朱漆大门隔绝在了身后。
院内古柏森森,树影幢幢,各房曹司门窗大开,来往穿行、手捧文牒的吏员身影不绝。
脚步声、翻页声、低声禀报声交织在一起,不乱,反而仿佛某种精密机括正在运转。
镜心魔沿着青石路往里走,越往正堂靠近,院中气氛越沉。
他能感觉到,这里与贞观殿完全不同。
贞观殿,毕竟只是皇帝寝宫,也许时常用来议事,却终究只是寝宫。
而这枢密院,才是整个国家运转的真正中枢,往往一张文牒、一条调令,都能牵动千里之外的将领与兵马。
虞侯领镜心魔至正堂阶下。
阶前站着四个着银青光禄大夫服色的属官,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关中舆图低声争论着什么。
他们见虞侯引着镜心魔过来,眉头几乎同时皱了一皱,却因堂内正主未发话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堂内门窗紧闭,灯火如昼,一股浓烈的龙涎香混合着陈年松墨气味扑面而来。
镜心魔抬眼看去,只见郭崇韬并未高踞帅案之后,他身着一袭紫色常服,站在一个半人高的沙盘前,手中举着一盏琉璃灯,正俯身细看岐国那片关中之地的微缩地形。
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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