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上,山脉、河谷、城寨、关隘皆以不同颜色标注出来。
华州方向插着几枚小旗,岐国边境也有朱砂细线勾勒,几处可进可守的要道旁,还放置着小小的铜片。
琉璃灯的光自下而上照亮郭崇韬瘦削刚毅的下颌,使他的眼窝显得更深,目中精光却如冷电一般。
镜心魔瞳孔微微一缩。
郭崇韬竟也早有对岐国出手的准备。
甚至不只是刚有想法,而是已经开始推演。
若他行动晚上一些,若伐岐之事由郭崇韬自己在枢密院内拟定而后呈与李存勖,将统军将帅都定下,届时再想借“郭公挂帅”这个由头将人调离洛阳,便没那么容易了。
更要命的是,若郭崇韬一直留在宫内,以其事必躬亲、连内廷值守禁军名录都要每日过目、不合适便立刻调整的性子,很多事都会从根子上被堵死,他基本不可能完成大帅的任务。
镜心魔心中浮出一丝后怕,不过这后怕之余,也是有些庆幸。
还好此前便卜了一挂,卦象显示刻不容缓,他便当机立断借着李绍冲上书一事开始布局。
若硬要等得郭崇韬与李存勖之间裂隙增大,便一切都晚了。
堂内众人见镜心魔到来,争论声顿时停下。
能入枢密院议事者,官职都不算低,自然认得这位皇帝身边的宠臣。
也正因认得,他们眼中的不喜几乎不加遮掩。
在他们看来,镜心魔就是个伶人。
一个面上敷粉,装扮跟鬼一般,日日在内廷讨皇帝欢心的戏子。
此人若只在内廷里逗乐皇帝,他们不好说什么。
毕竟皇帝也需闲暇,也有私好。
可若这样的人把手伸进外朝,伸进枢密院,那便令人作呕了。
郭崇韬看向镜心魔,脸上既无厌恶,也无好脸色,只是如往常一般平静而严肃。
“何事?”
这两个字不重,却透着明显的不客气与不耐烦。
他当然不喜欢镜心魔这类宠臣。
只是大唐初定,诸事繁多,在郭崇韬心中,这些宠臣反倒是最不重要的。
因为所谓宠臣,终究是应皇帝兴趣而生。
即便没有镜心魔,也会有敬新磨,也会有别的什么人。
(镜心魔的历史原型就是敬新磨)
真正重要的,是朝局,是军镇,是制度,是这新唐能不能稳固。
镜心魔朝着郭崇韬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随后,他起身正视前方五人,声音也收了内廷里的尖细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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