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他想起女儿晓棠。她在照片里笑,露着两颗小米牙,不知道爸爸在离她一千多公里的一个孤岛上,正在等一个天亮。
唱片转完了,唱针自动抬起,喇叭里只剩细微的电流声。
女人睁开眼睛,看了看墙上的挂钟。时针指向八点。离半夜还有四个小时。
“先生,”她说,“你要不要喝杯茶?”
林默涵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和苏曼卿很像,眼角微微上挑,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。但此刻她没有笑,她只是看着他,像看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、还要去更远地方的赶路人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她转身走进柜台后面的小隔间,搬出一只红泥小火炉,架上砂铫,添了炭,开始烧水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把那层温婉的轮廓照得透亮。
窄巷外面,台北的雨还在下。汉中街上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,西门町渐渐沉入夜色。台北大桥下的淡水河在黑暗里继续奔流,浊黄的河水裹挟着这座孤岛的秘密,一路向北,往关渡,往淡水,往那道窄窄的海峡。
而在海峡的另一边,厦门的海岸线上,探照灯的光柱正缓缓扫过海面。值班的哨兵搓了搓冻僵的手,看了看表。凌晨两点。再过几个小时,天就要亮了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锣响——是海上的渔船在敲锣收网。
天欲亮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