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。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,“亲妹妹。她在明星咖啡馆做了八年,我在这里开了七年唱片行。魏正宏的人只知道明星咖啡馆,不知道阿春唱片。”
她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,打开,里面是一台微型发报机。她看着林默涵,目光平静得像淡水河最深处的流水。
“我姐死前,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我。发报机,频率,密码本,还有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——还有她没来得及发给你的最后一条情报。”
林默涵站在柜台前,煤油灯的火苗在女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,唱片架上的歌仔戏海报在暗处微微反光。雨声透过窄巷的砖墙传进来,变得遥远而模糊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回声。
“什么情报?”
女人从铁盒里取出一张极小的纸片,递给他。
纸片上只有一行字,是苏曼卿的笔迹,圆润的笔锋,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:
“台风已于三月初五离港。目标——厦门。”
三月初五。今天已经是三月初十。
五天。
林默涵把纸片攥在手心,闭上眼睛。苏曼卿死的那天,是情报发出的同一天。她用命换来的五天,现在已经用掉了五天。
“发报机还能用吗?”他睁开眼,问。
“能。”女人说,“但只能在半夜发。白天有电波监测车在附近巡逻。”
“我等。”
女人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转身把发报机重新放回铁盒,然后把铁盒推到柜台下面。她拿起那张《锣声若响》的唱片,放在唱片机的转盘上,放下唱针。
黑胶唱片开始旋转,唱针划出细微的沙沙声,然后一个女声从喇叭里流出来。闽南语的歌词,唱的是一个船员的妻子在海边等丈夫归来的心情——“锣声若响,就知天欲亮。等君的日子,一日如一年。”
女人靠在柜台边,闭上眼睛听着。
林默涵站在窄巷深处的小店里,雨水从裤脚滴落,怀里的油纸包硌着他的肋骨,诗集里的照片贴着他的心口。唱片机里那个陌生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唱着,唱那个在港口的女人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他想起陈明月。她在看守所里,用被铐住的双手在墙壁上画海燕。她念了那个名字,那个只有她和苏曼卿知道的名字。
他想起苏曼卿。她在台北车站的雨里奔跑,身后是特务的枪口。她说“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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