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忽然觉得自己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。不是城市,而是这座城市里盘根错节的权力网络。他以为自己是编织者之一,到头来才发现,自己也不过是被困在网中的一只虫子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,第一次在"云顶阁"的包厢里见到解迎宾时的情景。那个精明的房地产商端着红酒杯,笑容可掬地对他说:"秘书长,沪杭新城的未来,咱们一起见证。"
他当时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。大家一起做事,一起赚钱,一起见证城市发展——多好的事。
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是第一次收下那个装着现金的信封?还是第一次在常委会上为某个项目投了违心的赞成票?还是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抽身了?
记不清了。
就像一个人掉进泥潭,一开始还能看见岸边,还能告诉自己"再走两步就上岸了"。可走着走着,泥越来越深,岸越来越远,等到终于意识到自己出不去了的时候,已经陷到大腿了。
而现在,买家峻就是那个站在岸边的人。
他手里拿着绳子,但解宝华不确定自己还敢不敢伸手去抓。
四
下午三点,沪杭新城中心医院VIP病房。
买家峻靠在床头,左臂吊着,右手握着一支笔,在一沓稿纸上写着什么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一条条细长的光影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明暗对比强烈的油画。
敲门声响起。
"进。"
门开了,进来的是常军仁。
组织部长今天的穿着比平时随意一些,深色夹克配灰色西裤,头发似乎也比往常乱了一点。他进门后先扫了一眼房间,确认没有其他人,才走到床边。
"听说你昨天差点交代了。"常军仁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"还行,命硬。"买家峻放下笔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"坐。"
常军仁没坐,而是站在窗前,背对着买家峻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"我查了一些东西。"他说。
"什么?"
"去年下半年,沪杭新城有十七个科级干部的考核档案被修改过。不是正常的职务调整,是档案本身——出生年月、学历、工作经历,好几项关键信息的原始记录被替换了。"
买家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:"谁经手的?"
"组织部干部科的科长,姓孙。但这人去年年底调走了,去了省里的一个下属事业单位。"常军仁转过身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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