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邱。老邱是个老实人,在住建口干了二十年,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走路总是低着头,像是脖子上挂着一只看不见的铅坠。
“坐。”买家峻指了指沙发。
老邱坐下了,但只坐了半个屁股,脊背绷得笔直。买家峻给他倒了杯水,他双手接过,没喝,捧在手心里暖着。
“项目停多久了?”
“四十七天。”老邱回答得不假思索。
“停一天,老百姓多等一天。停四十七天,有些人家里的裂缝怕是能塞进一个拳头了。”买家峻说话的时候没看老邱,他看的是窗外那棵老樟树,“你说,项目还能不能动?”
老邱沉默了。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,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,像是在嘴里反复嚼着,尝够了滋味才舍得吐出来。
“买主任,我说句实话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项目能动。资金能调,工程队能找,手续能补。”老邱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,“但我不敢动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动了之后,有人让项目再停一次。”老邱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杯底磕出一声轻响,“第二次停,就不是停工了。是停人。”
买家峻转过头,看着老邱。老邱的眼底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,不是白内障,是长年累月被吓出来的恐惧。那种恐惧已经渗进他的骨头里,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你被人找过?”买家峻问。
老邱点了点头。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两个年轻人,在我家门口等我下班。没动手,就是说话。说得很客气,让我注意身体,注意安全,注意家里人的安全。”
“你家里人怎么样?”
“老伴吓得高血压犯了,住了三天院。”老邱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儿子在省城上大学,那两个人连他宿舍的门牌号都知道。”
买家峻站起来,走到老邱面前,把手按在他肩膀上。老邱的肩膀很瘦,骨架硌手,像是按在一块老树根上。
“老邱,我今天跟你说一句话,你记着。”
老邱抬起头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用怕了。”买家峻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板里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那些人找你,你就让他们来找我。安置房的事,你只管干,出事我兜着。”
老邱愣了好一会儿,眼眶里忽然泛起一层水光。他猛地低下头,用袖子擦了一把脸,再抬起头时,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——不是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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