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的寒气,仿佛能穿透骨髓,将人冻得四肢百骸都泛着冷意。裴忌看着安沐辰那双赤红的、满是焦灼的眼睛,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担忧,却唯独不敢吐露半分实情。
他太清楚沈从安的为人了。这个老狐狸就站在一旁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,耳朵竖得老高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。
江晚宁的下落,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,也是护她周全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一旦让沈从安知道她身在何处,以沈从安的狠辣,定会不择手段地将她抓回来,当作牵制自己、要挟安沐辰的筹码。
到那时,江晚宁所面临的,将会是比刑场更可怕的境地。
所以,无论安沐辰如何逼问,他都不能说。
裴忌缓缓垂下眼帘,避开安沐辰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,声音低哑而疲惫,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喟叹:“人已经走了,我现在也没办法。”
话音落,他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。沉重的铁链碰撞在一起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刺耳声响,在寂静的地牢里回荡。
冰冷的铁镣深深嵌入皮肉,勒出的红痕早已结痂,此刻晃动间,又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。
他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——我如今是阶下囚,被铁链锁着,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,连自身都难保,又怎么可能去控制那些带走晚宁的人?又怎么可能给你她的下落?
安沐辰死死盯着他那双晃动的镣铐,又看了看他满身的伤痕,眼底的怒火渐渐被一丝无力取代。
可他心里的担忧,却半点都没有减少。雪凝珠的药效还没完全发挥,晚宁体内的牵机引随时都可能复发,她现在身边没有可靠的人,没有对症的药,一旦毒性发作,后果不堪设想。
安沐辰的余光,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旁的沈从安。那个老狐狸正抱着胳膊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,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显然是等着他们说漏嘴,好趁机打探江晚宁的下落。
安沐辰的心,猛地一沉。
在这里待得越久,越是危险。沈从安的耳目遍布地牢,多说一个字,都可能给晚宁招来杀身之祸。
他咬了咬牙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担忧,狠狠“哼”了一声,猛地甩了甩袖子,转身便朝着地牢外大步走去。
衣袂翻飞间,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,卷起地上的尘埃与血腥气。
他走得决绝,没有回头,却将满心的牵挂,都留在了这阴冷的地牢里。
沈从安看着安沐辰离去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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