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轿车的尾灯在巷口一闪,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暗巷。
李威咬紧牙关,把油门踩到了底,车身猛地蹿了出去,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的右肩还在疼,每打一次方向盘就像有人用钝刀在他的骨头缝里慢慢地锯,但他顾不上疼,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两点暗红色的尾灯,像一只在黑夜中锁定猎物的鹰隼。
他其实一直在郑重的车子后面。从郑重离开物流公司的那一刻起,李威的车就跟在了那辆黑色轿车后面。
不是跟踪郑重,是跟踪那个跟踪郑重的人。
他在茶馆跟郑重告别之后,没有直接回小旅馆收拾东西,而是把车停在了金柳市局对面的巷子里,等郑重出来。他说不上来为什么,只是一种直觉,一种在金窟山上、在废车场里、在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练出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但从来没有出过错的直觉。
他觉得今晚会出事。果然,黑色轿车在物流公司门口就跟上了郑重,从城北跟到城东,从城东跟到城南,从城南跟到城北,像一条无声无息的蛇,在猎物的身后游动,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。
李威一路跟着那辆黑色轿车,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,不敢跟太近,也不敢跟太远,怕跟丢。所以他看到黑色轿车撞向郑重的车,看到郑重被撞得横了出去,看到黑色轿车第二次加速撞向驾驶座一侧,看到郑重从车窗里拔出枪,看到黑色轿车仓皇逃逸,看到郑重靠在报废的警车上流血。
他的手指压在方向盘上,指节发白,白得像骨头。他想冲下去救郑重,但他没有,因为他知道,如果他下去了,那辆黑色轿车就跑了,再也找不到。
郑重受了伤,但还活着,还在流血,还没有生命危险。
杨大川马上就到,警察马上就到,救护车马上就到。他不能下去,他必须跟着那辆黑色轿车,他必须知道那个人是谁,他必须知道那个人要去哪里,他必须知道那个人背后的人是谁。
黑色轿车在城北的巷子里疯狂逃窜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兽,慌不择路,见巷子就钻,见弯就拐。
李威跟在后面,车速提了起来,从四十到六十,从六十到八十,在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巷子里飞驰,车身两侧的倒车镜擦着墙壁,刮出刺耳的声响,火星四溅,像一条在黑暗中摩擦出火花的龙。他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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