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几张矮桌,围坐着几拨客人。酒是棕榈酒,浑浊发白,闻着有股酸味。
李知涯几人拣了角落坐下。
郝永威要了两壶酒,几碟小鱼干和烤椰肉。
酒一入口,郝永威就龇了牙:“这什么玩意儿,跟泔水似的。”
巴色小声笑:“棕榈酒就这样,喝惯了还好。”
几人嘴上说着话,眼睛却都不闲着。
李知涯装作漫不经心地扫视棚内。
几桌客人多是本地孟人渔民,赤膊短裤,皮肤晒得黝黑。
靠里一桌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,穿缅式筒裙,说话时手势夸张。
再远一些,角落里蹲着两个孟人兵丁,面前摆着酒碗,目光懒洋洋地往门口瞟。
喝了小半壶,郝永威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李知涯,下巴往斜对面一努。
那一桌坐了四五个孟人汉子,喝到兴头上,一个个面红耳赤,唾沫星子横飞。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拍着桌子说了句什么,引得同座纷纷附和,有人还攥着拳头往桌上砸。
郝永威好奇,问巴色:“他们说什么呢?”
巴色侧耳听了一会儿,抿了口酒,压低声音:“说的是马达班的事。这地方是东吁南部的重要渔港和贸易中心,当地出产陶瓷,利润高,税赋自然就重。”
他顿了顿,又听了几句。
“可马达班靠海,一到雨季就发洪灾。河水漫上来,淹了窑口和稻田,一年白干。东吁朝廷不管这些,该收的钱一分不能少。再加上各种吃拿卡要——东吁的官见着孟人就多刮一层皮。”
巴色端起酒碗,摇了摇头。
“日积月累,孟人和东吁朝廷的矛盾越来越深。后来就有人带头反了,这才悍然起义,跟朝廷直接对抗。”
那桌孟人又哄然说了一阵,声音更大了。
李知涯看着这一幕,不动声色地呷了口棕榈酒。
酸涩入喉。
他放下碗,目光越过酒馆的破棚顶,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海面。
马达班的港口里,几条渔船正在卸货,篓子里堆满银光闪闪的鱼。
岸边的窑口冒着黑烟,陶工们赤着上身,在泥水和烟火中忙碌。
而这一切之上,压着东吁朝廷那只看不见的手。
“走,北上。”
李知涯收回目光,声音不大,却让桌边几人同时抬头。
郝永威嘴里还嚼着半截鱼干,含糊道:“将军,北边是东吁腹地,咱们这点人手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去。”李知涯打断他,“孟人反了,兰纳闹了,东吁还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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