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保卫科的小黑屋里。
马向东被铐在暖气管上,这老小子心理素质倒是硬,闭着眼装死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。
我也没打算动手,就坐在他对面剥花生吃。
剥了大概有十几颗,我突然把花生皮往桌上一吹,眼神顺着那小得可怜的气窗往外瞟,哟,今儿风挺大,那水塔上面的避雷针都吹歪了。
马向东那耷拉着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,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气窗方向斜了斜。
这就够了。
我扔下手里的花生壳,带着保卫科的人直奔那座给车间供水的老水塔。
这地方就在原料搅拌站的正上方,属于那种平时八百年没人看一眼的灯下黑。
撬开水塔下方那台已经被淘汰的备用搅拌机外壳,一个精巧得让我都想鼓掌的机械装置露了出来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定时炸弹,就是一个连杆结构。
只要下面的投料工拉下总闸,电流产生的瞬间磁吸力就会带动这个连杆,把藏在暗格里的东西顺着溜槽滑进原料里。
简直是物理学上的“完美犯罪”,不用人手,全靠机器的震动和电流做帮凶。
这一查出来,苏晚晴那边的计算结果也出来了。
这姑娘看着手里的计算尺,脸白得像张纸,声音带着哭腔,林工,磷含量超标0.08%。
按照断裂力学推演,别说深潜三百米,哪怕是一百米,海水压力一上来,这艘潜艇的耐压壳就会像被捏碎的鸡蛋壳一样,瞬间崩解。
原位重熔。我咬着牙吐出四个字。
这四个字说出来轻巧,真要干起来,那是逆天改命。
要在不拆解潜艇的情况下,把那些已经结晶的磷杂质重新烧化、析出,这需要一种叫“活性钙”的催化剂。
这玩意儿在现在的国内,比黄金还金贵,咱们厂的库存连一克都没有。
没有活性钙,这艘潜艇就是一口铁棺材。
苏厂长急得在车间里转圈,恨不得拿脑袋撞墙。
这时候,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里那堆生锈的镀锌管上。
那是上个礼拜马向东还在位的时候,特意打报告要报废的一批物资,理由是“内壁锈蚀严重”。
当时我觉得奇怪,这批管子是进口货,镀锌层厚得能当防弹衣用,怎么可能锈?
但我当时忙着搞发动机,没细琢磨,只记得马向东看这堆管子的眼神,那种既嫌弃又舍不得的贪婪劲儿。
我走过去,捡起一根管子掂了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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