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呐导流罩内部的空间其实很压抑,像是在一条巨鲸的胃里。
还没装水的玻璃钢罩体里充斥着那种未完全固化的树脂酸味,熏得人天灵盖发麻。
我用手电筒贴着内壁一寸寸地扫过。
这里贴满了黑色的消声瓦,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沥青。
按照图纸,为了保证声波穿透率,这层消声瓦的厚度必须精确控制在45毫米,公差正负0.5毫米。
我伸手摸了一把,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。
手感不对。
虽然我是搞机械的,不是人体游标卡尺,但常年在车间摸爬滚打,指尖对尺寸的敏感度早就练出来了。
这瓦摸上去有一种微妙的“浮肿感”,按压时的回弹阻尼也比标准橡胶要大。
“给我把美工刀。”我对身后递了个手势。
刀尖划破橡胶的瞬间,没有那种顺滑的切入感,反而在入肉三分的地方“滋啦”一声,像是划到了什么硬质塑料片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手腕用力,横着把一块巴掌大的消声瓦整块剜了下来。
切面不是纯粹的黑色,在橡胶的夹层里,赫然藏着一张只有蝉翼薄厚的金黄色薄膜。
密密麻麻的银色线路像血管一样在薄膜上蔓延,连接着成百上千个比芝麻还小的黑色晶体节点。
“柔性电路板阵列。”我倒吸一口凉气,把那玩意儿挑在刀尖上,“好大的手笔。这技术哪怕在国外也是实验室级别的高精尖,他们竟然舍得拿来给咱们铺地板?”
苏晚晴抱着示波器挤了进来,刚把探针搭在那层薄膜的裸露触点上,示波器那原本应该是一条直线的屏幕瞬间炸开了花,绿色的波形像发疯的蛇一样狂舞。
“这……这是主动信号?”苏晚晴的声音都在抖,她飞快地调整着旋钮,“频率65千赫兹……不对,是全频段覆盖!林工,这东西在通过压电效应收集周围的震动,然后经过相位调制发射出去!”
我盯着那个被剥开的创口,脑子里瞬间构建出了整个物理模型。
声呐导流罩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声学透镜,设计初衷是为了汇聚外界声音。
但这帮孙子反其道而行之,把这层寄生阵列贴在透镜的焦点上。
一旦潜艇开机,主机发出的每一个微小震动,哪怕是厨师剁菜的声音,传导到这里都会被放大,然后通过这套阵列转化成电信号,向外广播。
这哪是什么潜艇,这分明就是在大海里裸奔,还要举着大喇叭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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