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块经过改装的苏制机械定时器,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像是在给死神做倒计时。
表盘上的指针并没有指向某个时间点,而是死死卡在一个红色的频率刻度上——那是厂区航空煤油库自动温控系统的无线电频段。
“这疯狗……”我倒吸一口凉气,脑子里的血直往天灵盖冲。
这不是自爆装置,是遥控发火机。
刚才我用电焊机那一下子,虽然烧坏了他的数据接收端,但也把他逼到了绝路。
这老东西的后手根本不是为了销毁证据,而是要让整个厂区陪葬。
一旦倒计时归零,特定的无线电脉冲就会直接引爆预埋的雷管。
“老周,看死他!要是让他动一下手指头,我就把你塞进锻压机里!”
我吼完这一嗓子,根本顾不上周卫国那惊愕的眼神,转身直接从三十米高的塔台护栏上翻了下去。
这时候走楼梯就是找死,我抓着那一捆用来固定的钢缆,顾不上掌心被磨得火辣辣的疼,像个不要命的猴子一样顺着滑到了地面。
脚刚沾地,那种软绵绵的失重感让我差点跪下,但我没敢停。
如果不把这要把火掐灭,咱们都得变成烤鸭。
两百米外的航空煤油库,那是厂里的心脏,也是现在的死穴。
三个巨大的球形储罐静静地趴在夜色里,像三颗随时会炸的巨型手雷。
苏晚晴已经在那里了。
她手里拿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,脸色惨白得像张纸。
看到我狂奔过来,她指着库房顶部那个不起眼的银色阀门,声音都在抖:“林钧,不对劲!压力读数不正常!刚才热处理车间紧急停水强制冷却,导致这一片的局部气压急剧波动,罐体内部的油气平衡正在崩溃!”
我几步冲上检修梯,那股浓烈的煤油味儿呛得人脑仁疼。
那个原本应该是普通的黄铜泄压阀,现在已经被换成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精密的铝合金部件。
那玩意儿我太眼熟了,这是一种带有电控雷管的伪装件,我在后世的资料库里见过这种阴损的设计。
它利用的就是“真空博弈”。
此时此刻,罐体内部因为气温骤降正在形成负压,外界的高压空气正试图钻进去。
而这个阀门就是唯一的通道。
一旦它感应到内外压差超过临界点,或者有人试图暴力拆卸,里面的电雷管就会瞬间击穿那层薄薄的阻隔。
高浓度的油气雾加上明火,结果只有一个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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