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所谓的“炸弹模芯”此刻就摆在钳工台上,被两盏百瓦大灯照得毫发毕现。
我没急着拆,而是先把那只冻僵的手在白炽灯泡边上烤暖和了,才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,双手托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钢球。
刚一上手,我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不对。
这手感不对。
虽然我也没带天平,但我这条在五轴加工中心和精密磨床边上混了两辈子的胳膊,那就是最精准的传感器。
这玩意儿的重量分布,跟我记忆里的钨铬钴特种合金比起来,有一种极其微妙的“飘”。
大约轻了三个鸡蛋的重量,一百五十克左右。
“老周,借你腰带上的吸铁石一用。”
我接过那块用来吸废铁屑的强磁铁,顺着模芯的曲面走了一圈。
在那个被钻了孔的位置,磁力反馈出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阻滞。
“妈的,是个西贝货。”
我把磁铁往桌上一扔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,“这根本不是特种钢,这是外面裹了一层精工钢皮,里面灌了铅的翻砂件!真正的模芯早就被调包了!”
这一手玩得太溜了。
先用那个注了蜡的假模芯吸引我们的火力,让我们以为危机已经解除,当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拆弹和审讯上时,真正的“核按钮”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厂门。
这才是真正的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
我猛地转身冲向仓库大门。
地上的积雪还没化,门口那片因为常年装卸货而泛着黑光的油泥地上,几道车辙印清晰得就像是用刻刀划出来的。
“看这儿。”我蹲下身,指着那几道压痕,“这是手动液压叉车的轮印。轮距一米二,单轮承重很大,把冻土层都压裂了。但这道印子……”
我指着延伸向后门的那条细线,“这是偏的。叉车叉货的时候没对中,重心偏左,所以左边的轮印比右边深了足足两毫米。这种低级错误,咱们厂的老装卸工干不出来。”
顺着那歪歪扭扭的车辙往外看,一直通向了早已废弃的厂区后门非机动车道。
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我不久前还看到过一堆贴着“援外农具”标签的木箱子。
现在,那堆箱子中间空了一块,地上的机油还是湿的。
我看了一眼手表,脑子里的时间轴飞快倒推:“油渍还没凝固,扩散直径五厘米。根据现在的气温和机油粘度,这箱子被运走绝不超过一个小时。”
“一个小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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