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沙进绝缘漆。”老罗把沙子倒在掌心,“那种地方,潮气是无孔不入的。你想堵是堵不住的,得让漆里有‘骨头’。沙子不吸水,能在漆层里撑起微小的气室,潮气钻进去就被锁在气室里,进不到线芯。”
林小川听得一愣一愣的:“这也是……也是以前的经验?”
老罗把沙子包好,递给通讯员:“昨晚做了个梦。梦见五九年冬天手指头冻僵了,师父把我手塞进刚炒热的沙窝里,那热气顺着毛孔就往里钻。既然热气能钻,湿气也能钻,那就用沙子给它造个迷魂阵。”
我看了一眼林小川:“听见没?这就是咱们的数据库,长在脑子里,梦里都能调出来。”
黄昏时分,红星厂的大喇叭响了。
全厂三百多号技工,加上刚来的那一批上海女工,黑压压地站在大操场上。
我没拿那些花里胡哨的图纸,也没念冗长的动员稿。
面前的木桌上,只摆着三卷铜线。
一卷是暗红色的,上面还带着点褐色的斑点,那是渤海湾试制时,工人手指磨破蹭上去的血迹,早就干透了。
一卷泛着绿光,那是海南椰林里那一卷,吸饱了汗水和海风,带着一股子咸腥味。
最后一卷,表面粗糙不平,甚至嵌着细小的沙粒,正是老罗前两天在风暴里绕出来的“戈壁嵌沙线”。
“这三卷线,不是废品,也不是样品。”我拿起那卷带着血迹的铜线,对着夕阳举起来,“这是咱们厂的路标。”
台下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红旗的猎猎声。
“从今天起,红星厂设立‘手感认证制’。”我声音不大,但传得很远,“以后不管你是哪个名牌大学毕业的,也不管你是几级工,想上岗摸关键件,先过这一关。”
“怎么过?”我指了指那三卷线,“把眼睛蒙上,用手摸。什么时候你能摸出哪卷是血沁进去的,哪卷是汗喂出来的,哪卷是风沙吹硬的,你就算出师了。”
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,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“老罗,你上来。”
老罗有点局促地搓着手,被林小川硬推到了台前。
台下不知是谁起的头,突然有人拿起手里的工具,轻轻敲了一下旁边的护栏。
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当!当!
咚——咚——
先是几个青年组的小伙子,接着是老技工,最后连那些刚来的上海姑娘也跟着拍起了手。
这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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