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众说过,‘这手艺是国家教的,除非我死了,否则不传外人’。然后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半个月后他就‘自愿’申请离厂了。”
我“哐当”一声挂了电话。
林小川被惊得后退半步,档案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。
我弯腰去捡,指尖触到一张泛黄的工资条——吴德海1970年2月的工资单上,“扣罚”栏写着“未完成生产指标”,金额是当月工资的三分之一。
“贴告示。”我直起腰,把工资条拍在桌上,“让老罗在电气班贴,征集1968年RKS项目的见证人。奖励写技术革新一等功,够诱人吗?”
林小川蹲在地上捡文件,抬头时眼镜片泛着光:“够。老工人们最在乎这个。”
两小时后,老罗敲开我办公室的门。
他的棉帽上沾着雪,工装口袋里插着半截粉笔,显然刚从告示栏过来:“林总,告示贴在车间门口了。您猜怎么着?退休的老焊工王师傅蹲在底下看了十分钟,现在在我班上喝热水呢。”
王师傅的手像老树皮,端搪瓷缸时抖得厉害。
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棉袄,右肩有块圆形的灼痕,是焊枪溅的。
“那会儿我跟小吴师傅一个组。”他抿了口热水,喉结滚动着,“他非说电池舱盖内侧要焊梅花点,说是‘防伪标记’。我问他防谁的伪,他说‘防那些想偷手艺的’。后来检查组来了,说影响美观,全给磨了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磨得干净吗?”
“哪能啊。”王师傅咧开嘴笑,缺了颗门牙,“他焊得深,磨了三层铁皮还留着印子。我那会儿还跟他说,‘小吴,你这是给后世留密码呢’。”
仓库的铁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我举着矿灯,光束扫过堆成山的残件——D7舱的报废舱盖、RKS项目的废弃电路板、还有半箱生了绿锈的螺丝。
“在这儿!”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颤音。
她蹲在角落,矿灯的光打在一块巴掌大的舱盖上。
我凑过去,矿灯光线调至最亮——舱盖内侧有片不自然的平滑区域,用指甲轻轻刮过,能触到几个微凸的小点,像落在铁皮上的星子。
林小川掏出放大镜,镜片上蒙着层白雾。
他哈了口气,凑上去看了三秒,突然直起腰:“摩尔斯码!点、横、点……W、D、H!”
吴德海。
我摸着那些小点,像摸着他当年焊枪的温度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