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她笔下"安全底线"四个字,突然想起十年前蹲废料堆的自己。
那时我敲废铁换粮票,老工长踹了我脚:"捡破烂的还想搞技术?"现在有人把技术当破烂,我攥紧了拳头。
"光等批复不够。"林小川突然说。
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张改装图,边角卷着,"我想把那辆报废的抢修车改成移动宣讲车。"他展开图,上面画着防鼠线缆样品、双伞裙瓷瓶,还有个能播频谱的小喇叭,"不去机关,开去厂矿、集市,让老百姓看真家伙——他们要是知道老法子能炸变压器,比文件管用!"
我扫过图上歪歪扭扭的标注,有处写着"喇叭要大,能盖过拖拉机声"。"这主意野。"我笑了,"但我支持。"
林小川走后,朱卫东敲了敲门。
他工装口袋里露着半截备案单,上面沾着机油:"我跑了十几个班组。"他坐下来,喉结动了动,"电工们不是不愿改,是怕——怕操作不规范被追责,怕土办法出问题背黑锅,怕新流程影响绩效。"他掏出个小本子,纸页边缘全是折痕,"我和老罗合计了,得有个免责备案制度。
巡线员按标准流程上报隐患,填个单子拍照留存,出了事不担责。"
我翻着他写的草案,"简易备案单"几个字被划了又改,墨迹深浅不一。"技术改不了人心。"我合上本子,"就得靠制度护着人心。"
宣讲车出发那天,林小川往车上贴红标语,油漆刷在雨布上沙沙响。
他回头喊我:"师父,等我们回来,让那些县太爷看看,老百姓要的不是墙上的纸!"
谁也没料到,他们会在辽南撞上暴雨。
夜里十点,我办公室的电话突然炸响。
林小川的声音混着雨声,带着股子发紧的颤:"师父!
宣讲车困在黄泥沟,附近变电站绝缘子异响。
值班员说没接到通知,不敢换!"他吸了口气,背景里有变压器的嗡鸣,"现在开始冒烟了!"
我攥着话筒,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。
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,像有人拿石子猛砸。"打开宣讲车的电源。"我听见自己说,"直播整个处置过程——告诉所有人,这一刻,谁不上杆,谁就是历史罪人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是设备启动的嗡鸣。"朱师傅已经上杆了!"林小川的声音突然拔高,"雨太大,摄像机模糊了,但能看见——他挂着备案单,锤子在腰上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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