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"
我盯着黑屏的电话,仿佛看见暴雨里那道爬电线杆的身影。
雨水顺着瓷瓶往下淌,朱卫东的工装贴在背上,锤子敲在绝缘子上,"叮"的一声,混着电流的嘶啦,被摄像机录得清清楚楚。
后半夜,苏晚晴敲开我办公室门。
她手里举着手机,屏幕亮着模糊的视频:雨幕里,一道身影攀到杆顶,锤子起起落落。"视频传到了二十三个市县的值班室。"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"但没上传公网——有人压着。"
我望着窗外的雨,忽然想起老罗挂在门廊的锤子。
红布条被雨打湿,贴在墙上,像道没干的血。
天亮时,我收到林小川的短信:"绝缘子裂了五道,再晚半小时,变压器就得炸。
值班员后来跟我说,他盯着手机里的视频,看朱师傅爬杆的时候,手心里全是汗。"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阳光透过雨帘照进来,在桌面投下块亮斑。
那光斑慢慢移动,落在朱卫东送来的备案单上,"免责"两个字被照得发亮。
门廊的锤子还挂在那儿,红布条滴着水,在地上积了个小水洼。
我走过去摸了摸,锤柄还是温的,像刚被谁握过。
远处传来汽车鸣笛,是宣讲车回来了。
雨停了,杨絮又飘起来,裹着泥土的腥气,扑在锤子上。
至于压着视频的人——
我抬头看向天空,云层正在散开。
阳光漏下来,把锤子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根戳进土里的钉子。
总会有更亮的光,把影子里的锈,慢慢晒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