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进办公室的,她的帆布包敞着口,露出半本《材料物理导论》,发梢沾着哈工大的校徽贴纸——显然刚从长途电话亭回来:“我联系了李教授!他说可以联合做双盲实验,选五种润滑介质,模拟极寒环境测导电性能。”她把记满电话的纸条拍在我面前,“张科长也答应当第三方,他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他说想看看‘土法子’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。”
实验定在三天后的寒区实验室。
老罗天没亮就背着蛇皮袋进来,袋子里装着半人高的冻土块,是内蒙古工人特意寄来的:“咱模拟得真点儿,这土块在零下三十度埋了半年,跟边境线的地温一个样。”朱卫东鼓捣着报废的冰箱压缩机,额头上挂着汗:“老林,这玩意儿能降到零下四十度,比东北那旮旯还冷!”林小川举着自制的电流监测装置,两个灯泡用导线连着,得意得像孩子:“亮得越欢实,导电越好,傻子都看得懂!”
实验当天,实验室的白墙被冻得结了霜。
张科长穿着藏青呢子大衣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保温杯,眼神却紧盯着操作台上的五个样本:标准硅脂、牛油石墨膏、猪油加炭粉、还有两种市面上常见的合成脂。
我往低温箱里添了块冻土,转头对苏晚晴说:“开始吧。”
温度一点点往下掉。
当仪表盘跳到零下二十五度时,标准硅脂的样本最先出事——连接的灯泡“忽”地暗了下去,最后“啪”地灭了。
操作台上响起抽气声,张科长的保温杯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再看牛油石墨膏那组,灯泡虽然暗了些,却还泛着微弱的黄光。
老罗凑过去闻了闻:“味儿对,是熬透了的牛骨髓香。”
实验报告出来那天,我在科委信访处门口站了半小时。
门卫老周认识我,冲我直摆手:“林总您进去吧,张科长早等着呢。”我把装订好的十七份报告放在他桌上,封皮的墨迹还没干:“这是基层工人用十二年、三千次故障换来的‘实验室数据’。”他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停在西藏工人用藏文写的备注上:“他们说‘科学是手摸得到的冷’。”
转机来得比想象中快。
出事的704厂派了个戴蓝布工作帽的小伙子来,站在车间门口搓手:“林总,我们……我们想问问那牛油膏咋熬。”朱卫东拍着他肩膀笑:“走,去食堂后院,我教你。”后院支着口黑黢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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