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端的杂音里,西南厂李厂长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:“林总,刚接到部里加急通知,说咱们工具包里用的猪膀胱密封圈是‘非标物料’,要求立即暂停发放。”我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,后颈冒起薄汗——前天刚拿到民间智慧基金的批文,这把火才烧起来,怎么突然就有人要往灶里泼冷水?
“具体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说‘未经理化分析擅自替代,影响军工品质’。”李厂长叹口气,“质检科的老周急得直拍桌子,说咱们的土办法在山沟里用得好好的,怎么就成问题了?”
我放下听筒时,林小川正扒着门框往里探,蓝布工服前襟沾着油点子,跟半个月前报橡胶断货那会儿一个样。
“林总!”他冲进来,鞋跟在水泥地上刮出刺啦声,“我刚去传达室看了文件,质疑是国家级检测中心发的!”他把牛皮纸袋拍在桌上,封皮印着“特急”两个红字,“上面写‘不得因猎奇式创新降低装备可靠性’,还画了着重线!”
我翻开文件,墨迹未干的批注刺得眼睛疼。
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,发梢沾着档案室的灰尘:“他们要的是数据,不是故事。”她指尖点着“理化分析”四个字,“咱们之前用的是工人反馈,可检测中心要的是温度、压力、抗老化的具体数值。”
林小川急得直搓手,工装口袋里的铅笔头都快被揉断了:“这不是刚松绑又上锁?前天还说要转化民间智慧,今天就说非标违规——”
“小川。”我按住他肩膀,掌心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绷得发硬,“你去把朱师傅、老罗喊来。”我转向苏晚晴,她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淬过的钢,“晚晴,你帮我查三本书:《橡胶密封件性能测试标准》《非金属材料耐油实验规程》,还有五八年那期《机械制造》里的土法检测案例。”
半小时后旧仓库的灯泡晃起来时,朱卫东裤脚沾着焊渣,老罗背着他那掉漆的工具箱,林小川抱着三厚本翻得卷边的旧书。
霉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,我扯下墙上积灰的挂历,用粉笔在中间画了个圈:“检测中心要数据,咱们就给数据。”
老罗把工具箱往桌上一墩,金属碰撞响成一片:“青海、湘西、内蒙古的试点点我都联系上了,明天就能把用了三个月的土制密封件寄回来,连正常损耗的旧件一并捎上。”他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裹着块深褐色的胶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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