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印机的嗡鸣停了有半月,我正对着工具包装配清单核对数量,后窗突然被拍得咚咚响。
抬头就见林小川扒着窗框,蓝布工服前襟沾着机油,额角汗珠子顺着下巴往领口滚:"林总!
橡胶圈断货了!"
我放下铅笔,他整个人已经从窗台上翻进来,带得桌上的图纸哗哗乱响。"国营化工厂说原料被上级调拨,"他抓过我搪瓷缸灌了半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,"技术科刚查过,那厂上月划归中央直管,前天悄悄退出火种协作网了。"
我捏着装配清单的手指顿了顿。
首批工具包原定后天发车,三百套里有一百五要装这种特种橡胶密封圈——那是防油渗的核心部件。
窗外的杨树叶子沙沙响,我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车间的汽锤。
"苏科长呢?"我问。
"在档案室翻旧合同,"林小川抹了把脸,"她说就算走法律程序也得半个月,可咱们等不起。"他忽然攥紧清单边角,指节发白:"要不...先把带密封圈的工具包紧着发?
剩下的..."
"剩下的送到山沟里,工人师傅拆开发现关键部件缺着,"我替他说完,"比断货更寒心。"
他不说话了,喉结动了动。
我站起身,工装口袋里还装着陈铁柱送的羊角锤,锤柄磨得发亮。"去把朱师傅、老罗喊到旧仓库,"我拍了拍他肩膀,"咱们搭张作战图。"
旧仓库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涌进来时,朱卫东已经蹲在地上画草图了。
他裤脚沾着焊渣,见我进来,从帆布包里摸出块黑黢黢的橡胶片:"刚从旧雨靴上剪的,当年修冲床漏液压油,我们用这招顶过三天。"
老罗背着他那宝贝工具箱,掀开搭扣时金属碰撞响成一片:"青海队去年来信说,骆驼蹄子熬的胶能堵油管裂缝,就是低温容易脆。"他掏出个玻璃罐,里面凝着块深褐色胶状物,"我让儿子托人捎了点过来。"
林小川抱着《火种日志》跑进来,封皮磨得起了毛边:"湘西点!"他翻到折角的那页,手指重重敲在字迹上,"六二年大旱,他们用猪膀胱晾干熏制,给水泵做过密封垫,弹性跟橡胶差不多!"
我扯下墙上的旧挂历,用粉笔在中间画了个圈:"图纸上写的是"橡胶O型圈","粉笔尖敲了敲圈心,"可咱们要的到底是什么?"
朱卫东眯起眼:"弹性形变,不漏油。"
"耐油腐蚀,"老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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