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厂老张、山西厂老李,这些人都是各厂骨干,不能硬调。协作组要能‘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’。”
“第二,情报汇编合法化。”我指了指怀里的《野路子情报汇编》,封皮上还留着小川的粉笔印,“各厂的土经验、小革新,以前只能塞工具箱、藏煤堆里。以后要能光明正大汇总,定期印发。”
周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:“第三条呢?”
我望着窗外,杨絮正往传达室的瓦缝里钻。
老王叔趴在窗口,鼻尖压出个红印子,像当年看我修废机床时那样。
“第三条……”我收回目光,“给老罗他们评技术职称。”
周主任愣了愣,随即大笑起来。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度不轻:“好个林钧!别人要编制、要经费,你倒替工人要职称。”他重新戴上眼镜,在文件上签了字,“三条全应了。协作组的公章,三天后送到。”
轿车启动时,我瞥见后车厢堆着半麻袋东西——露出半截的,是湖北厂的齿轮测绘图、陕西厂的热处理记录,还有张边角发皱的纸,上面画着液压机改进草图——那是老李的笔迹。
“这些是各厂这半年寄来的‘投名状’。”周主任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“从你修废机床那年起,东北、华北、西南的厂子里,就有人往科委寄信。”他掏出个笔记本,翻到夹着干杨絮的那页,“‘红星厂有个小林子,能把废铁变成宝’‘废料组的林学徒,改的锻造工艺能省三分之一钢材’……”
轿车碾过厂门口的铁轨,“咔嗒”一声。
我突然想起刚进厂那年,被分到废料组的第一天。
老组长把锈迹斑斑的撬棍塞给我,说:“小子,好好捡废铁,别想那些技术岗的美事。”
现在,铁轨另一侧的车间里,传来此起彼伏的哨声。
该是换班了。
我看见苏晚晴的蓝布工装角闪过,麻花辫在风里晃;林小川蹬着自行车冲过来,后架上绑着卷图纸;朱卫东扛着工具包,和老罗并肩走,烟锅子的火星一明一灭。
周主任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轻声说:“他们就是你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轿车拐出厂门时,我摸出上衣口袋的工作证。
钢印在阳光下闪着光,照片里的年轻人皱着眉,像在琢磨哪道工序能再改进。
“周主任。”我把文件小心收进帆布包,“协作组的名字,我们自己取了。”
“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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