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‘启明’。”我望着车后渐渐变小的厂门,“启明星嘛,天亮前最亮的那颗。”
周主任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白杨树,镜片上蒙了层雾气。
三天后清晨,我抱着新刻的公章走进车间。
林小川正蹲在机床底下修导轨,油泥糊了半张脸;朱卫东举着焊枪,蓝白色的弧光映得他额头发亮;老罗坐在工具箱上抽烟,烟锅里的火星落在《野路子情报汇编》上,烫出个小圆洞——那是湖北厂的新记录,刚寄来的。
苏晚晴从办公室出来,手里捧着个红绸布包。
她解开绸布,露出块新做的木牌,漆还没干透:“‘国防科技工业启明协作组’。”
林小川抹了把油手,抢着要挂牌子。
他蹦起来时,工装口袋里掉出张纸——是上周他画的传感器故障分析图,边角还留着雨水晕开的痕迹。
朱卫东弯腰捡起纸,突然喊:“师父!你看!”
我凑过去,见他在图背面写了行小字:“致所有藏在工具箱里的光。”
窗外的白杨树沙沙响,阳光透过窗棂,在“启明组”的木牌上洒下一片金斑。
老罗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,突然哼起了号子。
林小川跟着哼,朱卫东拍着机床打拍子,苏晚晴的麻花辫在风里晃,发梢扫过我的手背,像片温柔的羽毛。
我摸出公章,在《野路子情报汇编》最新一页按下红印。
油墨渗进纸纹,把“启明”两个字,刻进了共和国工业的年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