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第七协作组的正式编制批文,指腹蹭过“特殊技术小组”那行烫金小字,后槽牙咬得发酸——李厂长说得对,这张纸不是终点,是块烧红的铁砧,得往上砸更沉的锤。
“钧哥!三车间急电!”林小川撞开办公室门,蓝布工装前襟沾着机油,“那台西德进口的高精度磨床又歇菜了!这回主轴抱死,德国专家说‘非原厂配件不修’,刚才还把维修手册锁进铁皮箱里了!”
我抄起桌上的放大镜塞进工装口袋:“走。”
车间里的暖气裹着金属焦糊味扑过来。
那台磨床像头受伤的巨兽瘫在水泥台架上,德国专家霍夫曼抱着胳膊站在旁边,皮靴跟敲得地面哒哒响:“林先生,我早说过,这台M3000需要恒温恒湿环境,你们的车间温度波动超过五度——”他指了指墙上的温度计,“看看,零下三度!精密轴承在这种环境下运转,能撑到现在算奇迹。”
我蹲下身,用棉纱擦去主轴接口处的铁屑。
放大镜下,配合面的划痕像蛛网般蔓延——不是自然磨损,倒像是有人故意用钝器刮过。
“霍夫曼先生,”我直起腰,“上个月您说要‘校准’设备参数,当时是不是动过主轴锁死螺栓?”
他瞳孔猛地一缩,喉结滚动两下:“我、我只是按操作规范调整……”
“规范?”苏晚晴抱着一摞图纸挤进来,发梢还沾着技术科的粉笔灰,“西德机床厂1958年的维护手册里写得清楚,M3000主轴螺栓扭矩标准是180牛·米——可您上周让小王紧到了220。”她翻开图纸,指尖点着泛黄的德文注释,“这是我托外贸局的同志从旧档案里翻出来的原版手册。”
霍夫曼的脸涨成猪肝色,转身就要走。
朱卫东一步跨过去,宽肩往门口一堵:“专家同志,您总得等我们修好机器再走——不然这个月的进口零件配额,怕是不够给您买回国的船票。”
老罗拎着万用表凑过来,表笔轻轻搭在电机接线柱上:“电压不稳?”
“变压器房的老古董该换了。”我摸出铅笔在掌心写数字,“晚晴,联系后勤科,把三车间的变压器优先换了——用咱们上次改良的硅钢片绕组,能扛零下二十度。”
林小川已经拆开主轴箱,用磁铁吸出半粒钢珠:“钧哥,看这个!”钢珠表面坑坑洼洼,“像是混进了杂质——可咱们用的是进口轴承钢啊!”
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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