捏着钢珠凑到灯光下。
金属表面的暗纹突然让我想起前世实验室里的扫描电镜图——那是夹杂物引起的应力集中。
“不是钢的问题,”我敲了敲主轴箱内壁,“是热处理工艺。西德人用的是真空淬火,咱们的盐浴炉有氧化层,表面硬度够了,内部韧性差半级。”
苏晚晴眼睛一亮:“上次你说的‘简易真空罩’方案!用废旧的高压气瓶改,充氮气保护——”
“现在就改。”我扯下工装搭在机床栏杆上,“小川,带两个人去废料库翻高压气瓶;老罗,调两台乙炔焊机过来;朱哥,把热处理车间的老周喊来——他当年在沈阳厂干过真空炉。”
霍夫曼突然冷笑:“就算你们能修,没有原厂的主轴图纸,装回去也是废铁。”
我没接话,弯腰从工具箱里摸出个油布包——那是我用三个月时间,趁霍夫曼“指导”时偷偷描的草图。
图纸边角卷着毛边,关键尺寸处用红笔标着“实测值”:“主轴锥度1:50,前轴承间隙0.015mm,后轴承预紧力……”
霍夫曼的脸瞬间煞白。
半夜十点,热处理车间的盐浴炉烧得通红。
我蹲在自制的“真空罩”前,看着氮气表指针缓缓升到0.8兆帕——废旧的氧气瓶被改得面目全非,焊缝处还沾着朱卫东的焊锡。
“升温!”我吼了一嗓子。
炉温升到850度时,林小川举着热电偶冲我比划:“到了!”
“淬火!”老周抡起铁钳,烧红的主轴“滋啦”一声扎进油槽,青烟裹着油星子腾起来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后半夜三点,主轴终于装回磨床。
我转动手轮,听着熟悉的嗡鸣从齿轮箱里渗出来——不是之前的尖锐杂音,是浑厚的、有底气的震颤。
“开机!”
砂轮转动的瞬间,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第一刀下去,铁屑像金色的瀑布淌进接料盘——不是断断续续的碎渣,是连贯的、泛着蓝光的螺旋卷。
霍夫曼的皮靴在地上碾出个坑,突然抓起外套往外走,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:“你们赢了,但下一台设备……”
“没有下一台了。”苏晚晴抱着新出的维修报告挡住他的路,“从今天起,第七协作组负责全厂进口设备的‘国产化改造’——包括图纸测绘、工艺替代、备件生产。”她翻开报告,首页贴着我们连夜赶制的《M3000主轴国产化技术方案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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