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油箱外壁。
水银柱颤巍巍爬到15度——比液压站的油温还低。
“问题不在机器。”我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冬天车间保温差,液压油冷凝,黏度高了泵送不足。”老马急得直跺脚:“那咋办?换高标号油?咱可没那配额。”
“换什么油。”赵卫东突然拍了下大腿,“锅炉房不是堆着废弃的铜管?盘成圈缠在油箱外头,接蒸汽余热管!”我眼睛一亮——这主意妙。
蒸汽管里的余热本来就往天上跑,引点过来给油箱加热,成本几乎为零。
我们干到后半夜。
赵卫东抡着焊枪,火星子溅在他的翻毛皮鞋上,烧出一个个小窟窿。
老马蹲在旁边递铜管,嘴里念叨着“早知道是这理儿,去年就不该拆那根废管子”。
第三天早上试机时,压机“轰”地一声震得地皮子颤,老马攥着扳手的手直抖:“通了!真通了!”他转身往兜里掏,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,“兄弟几个凑的,您别嫌糙。”烟盒边角磨得发白,我接过来时,指尖触到老马掌心的老茧——比锉刀还扎人。
消息传得比雪化得还快。
转天晌午,供电保障的李卫东找来了。
他平时最讲规矩,此刻蓝布工装扣得严严实实,连风纪扣都系着:“林师傅,苏组长,我们电镀车间的整流柜冷却系统最近老报警,您二位能不能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苏晚晴已经抄起万用表:“走。”
整流柜在地下室,霉味混着铜锈味儿直往嗓子眼里钻。
苏晚晴蹲在地上测温差,万用表的红表笔在管道接口处跳:“夜间停机后再启动时最严重?”值班工连连点头:“后半夜关了机器,早上一合闸就响警报,修了三回都说是传感器坏了。”苏晚晴突然笑了,眼尾的细纹像化开的冰:“热惯性断了。停机后金属冷却收缩,重启时突然受热膨胀,接口微裂,循环水漏了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低功率暖机十分钟,让金属慢慢热透。”
值班工一拍大腿:“哎呀!上个月换传感器时我就觉着接口有点湿,可谁能想到是热胀冷缩的事儿?”李卫东扶了扶眼镜,镜片上蒙着层白雾:“这法子成!我这就去排值班表。”
晚上八点,夜校教室的暖气管“咕嘟”响了一声。
我趴在桌上整理数据,稿纸上记着液压站、锻工压机、电镀整流柜的处置记录,墨迹被暖气烘得有点晕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苏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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