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撒谎,他们总得认。”
下午三点,周国栋晃着搪瓷缸子进了废料站。
他穿件新洗的灰布中山装,袖扣锃亮:“林师傅,高风险作业得讲规矩。”他递来张名单,“联合监督组,保卫科老王、行政科小刘……”我扫过那串名字,全是跟液压站八竿子打不着的干部。
赵卫东“哐当”一声放下扳手:“他们懂个屁油压?”
我按住他的胳膊,冲周国栋笑:“成。但每十分钟的数据得抄到食堂黑板上。”我指着窗外,“让全厂工人都看着,咱们测的是机器,不是搞小动作。”
周国栋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堆起来:“行啊,群众监督嘛。”他转身时,中山装下摆扫过地上的废铁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监测那三天,我跟赵卫东、李卫东轮班守着液压站。
李卫东抱着个旧录像机,镜头对准操作阀;赵卫东每隔十分钟就爬梯子抄压力表,冻得鼻涕都结成冰碴;我蹲在漏油点旁边,拿量杯接油——第一天13:15,油量突然窜到200毫升;第二天同一时间,压力表直接飙到红线。
“林哥!”李卫东扯我袖子,录像带倒回的“滋啦”声里,能看见操作工老周搓着冻红的手,“咔”地拧到底阀门。
第三天清晨,我把三天的数据和录像带往生产科桌上一摊。
科长老钱正咬着馒头,看屏幕时馒头“啪”地掉在地上:“这……这老周平时挺稳当的啊?”
“他急着赶产量。”我翻开赵卫东的本子,“午休时间短,他怕耽误进度。”我指着漏油曲线,“可越急越漏,每天多浪费半桶油——够咱们车间打十把新锉刀了。”
老钱的脸涨得跟红布似的,抓起电话:“老周!你现在来生产科!”
当晚十点,废料站的乙炔灯把雪照得通红。
赵卫东举着焊枪,蓝白色的火苗舔着双级泄压阀;苏晚晴踮脚往温度牌上刷红漆,发梢沾着铁屑;李卫东抱着压力表,每焊完一道缝就敲两下:“稳当,跟新的似的。”
第四天早班,我站在液压站旁看表。
13:14,温度牌“唰”地翻成红色;13:15,操作工老周捏着阀门手柄,慢慢拧了半圈——压力表指针晃了晃,停在绿区。
赵卫东突然吼了一嗓子,他蹲在排污口旁,手里的接油杯亮晶晶的:“大伙儿看!就这点儿油星子!”
围观的工人哄地围上来。
锻压组小王扒着人缝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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